第三十六章季凌的抉择

10月10日

无眠夜与紧急任务

季凌在睡梦中惊醒！枕头和被子都被汗水浸湿，她坐起来，走到卫生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心情舒爽了几分。梦境仿佛也被水划开层层涟漪变得清晰起来，她梦到了长空，梦见他又去了罗杰市；还梦见甘雄和之前去阿朗克德山区那些故去的战友们。他们都站成一排在直升机前合影，他们不让自己加入队伍。她看到长空脸上冷冷的目光，她跟他说话，他却不理自己。她从相机的取景器中看到那些人都腐烂了，像生化人那样难看。长空在冲她说:"你滚开！你这个缩头乌龟，你害死了我们。”她还听到高雄对自己说：“你说帮我照顾家人，你怎么照顾的？你跑了，你跑了。”队伍中又冒出两个人，一个是露颜，一个是甘雄；露颜说:"你告诉我哥在那，却不告诉我有多危险。要不是我哥及时救我，我就死了！”甘雄也在指责她：“我在战斗，你却往山上逃跑。”每个人像轰炸机一样在她头顶的那片天空盘旋不停,那些斥责的言语像丨炸丨弹投下来。她觉得脑袋都快爆了，疼得厉害。她盯着眼前，用双手抱着头,十指都插进头发里，指甲往头皮里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梦中人对自己脑袋的“语言轰炸”。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他们都血淋淋的站在自己眼前，长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蔑视着自己。她突然张开双臂冲前面的那片空无爆吼：“够了！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对不起你们！我是个卑鄙的小人！行了吗？行了吗？”然后，她一头倒在了床上，泪水涌出眼眶。

她看了下墙壁上的挂钟，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万籁俱寂。她没有走还留在这座城市里，长空送她到机场那天她犹豫了再三，终于在他走后退掉机票回家了。她放弃了离开这座城的想法，昨天她尝试给他打过手机，可一直没人接就预感到了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这不是一个借口，也不是一个理由，我爱你却更爱自由。在下一个车站，在下一个城市，我的爱只属于旅途。当你醒来，你一定会哭，你会恨我残忍冷酷……”彩铃响着，又是这首汪峰的《旅途》，长空还没有换新的彩铃。估计是他太忙没时间，也没准是根本不在意用哪款彩铃？她继续给长空家里打电话，电话还是没人接。

“一定出事了。”季凌的心里翻江倒海。她立即起身，随手抓起睡前换下来的衣服以最快速度穿上，拿好钥匙和自己的手机。出门，锁门，然后去车库，开车直奔长空的家。她明确长空的家在哪，不需要走弯路。夜里高速路上几乎没有车畅通的很，她一路将别克车狂飙

到快每公里100迈。简直是让人疯掉的车速，三个小时后她到了长空的家，将车停在路边远远的望向那间白色的洋楼。黑着灯，窗户和门都关着，她再次拨通了他家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她断定长空这绝对不是在睡觉，他肯定又去了那座“人间地狱”。她下了车将车门关上，向他家跑过去。

敲门！由轻敲转为重扣，没有人开门。屋里冷冷清清的，她透过一层厨窗未挡住的纱帘缝隙往里窥，能模糊的看到客厅，茶几的一角有微弱的红光，那是电话机信号灯。她回到门廊前站住，用手机的光照着门板，想从上面找到什么留言纸之类的玩意，可上面什么也没有。她开始给露颜打手机，铃声却从房间里传出来。

黑暗中，季凌不清楚自己脸上失落的表情有多么糟糕。“这个粗心的姑娘，她又去哪了？和她哥哥在一起？真是形影不离啊！”

正当她想离开去安全局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她接通了。

“您好，哪位？”

“是季凌吗？”

这浑厚的男中音让她感觉耳熟，但立即让她分辨出是谁却很难。

“是，您什么事？”

季凌的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忧怨的神情，她心中有些担心，这位说话带着男中音调的先生让她的这份担心更重了几分。

“我是肖上将的副官。对不起，这么晚给你电话，的确有个事情要找你帮忙。”

季凌知道这位政府军高官，她更知道他的脾气——长着一副视人不屑的嘴脸，以自我感觉和狐疑的态度对人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她真的不想跟他有过多交谈，所以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您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一次军事行动，拯救任务。需要您担当我们的顾问——这——”

副官还没说完，季凌就抢话了。她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冲着手机大声说：“罗杰市？！”

“没错，紧急任务。这就要走，跟随我们的队伍去，直接飞‘峰巢’。我们的人会保护你的安全，你放心吧。”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但要给我点像样的武器，告诉我是什么拯救任务？拯救你们的人吗？”

“‘断鹰’计划可能要失败了，我们派人去救上尉他们。”

提到救人，这个女人的心突然紧了一下，脑袋有些晕。她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赶忙问：“你知道长空的下落吗？”

“长空是哪位？”

“安全局特别行动组的特警，我们是同事。他也被列入‘断鹰’计划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没有他电话吗？”

季凌身子向后转了转，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拍在长空家的门板上发出“嘭！嘭！”的响声，好像故意给电话里的副官听。“我就在他家门口，我们失联了好一阵了。他人像失踪了一样，我必须知道他的下落后，才能跟你们执行任务。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敲门的手抽回来。“我被肖华取消了职权，不许参与罗杰市任何军事行动，你难道不知道吗？”

对方沉默了一阵才回复。“既然我给你电话，你的职权已经恢复了。嗯，如果长空也在，你会去吗？”

“当然！”

季凌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我获取一下确切消息。一分钟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可以。”

对话暂时结束了，她回到车里。觉得有些冷，打开暖风吹吹。又抽了根烟，但双眼看的方向却不离那幢白色小洋楼。

“你个混蛋！到底去了哪？让我这么找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就消失了，你个混蛋！你个混蛋！”这个女人此时有点歇斯底里，情绪有些失控，她在心里反复骂着这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

副官挂断了季凌的手机后就直奔楼上找上将去了，他把情况都说清了。上将直接拨通了司法部的电话。联系了那里的法警找罗鸿对话，那家伙被法警押解到司法部前厅接电话。罗鸿双手被手铐拷着仍一脸的不屑和冷傲对着电话嘶吼着。

“你找长空？对！没错，我劫持了他的妹妹跟奥伦去了‘黑鹰’，然后，威胁长空，他肯定去了。别存侥幸了，他估计都死了。还有你们的军队，他们也都死了！都死了！像一堆爬满蛆虫的烂肉！你们真傻！以为丨炸丨弹会留在那等着你们去拆吗？任务不会成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奥伦在路上就会把你们的军队给干了，啊！哈！哈！哈！去死吧，你们都——”

法警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枪托把他打晕了，结束了这段疯话。

肖华的脸被气得发紫，他果断的挂了电话冲着副官点了点头。“这老东西虽然疯了，但我相信他这狡诈的手段，长空一定在廖万军的队伍里。”

副官明白怎么做了，他退出房间后立即给季凌拨通了手机，告知了长空的下落。季凌听到长空在廖万军的队伍里就立即答应了拯救行动，集合地点就在军政大楼门前然后统一去机场直飞“峰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