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季凌的回忆3

9月28日

一缕温柔的阳光透过气窗照进来打在季凌的脸上，她微微睁开双眼。有些不太适应眼前的光明，脑海中又勾起了回忆，这些回忆只能让她更加头疼！长空还在城里，而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她尝试着活动了下身体，右肩有股酸胀的感觉，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肩膀以下盖着军用毛毯，自己只穿着衬衣衬裤躺在可折叠式的行军床上，她缓慢地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环视四周。这是个军用帐篷，靠着床边放着根一米多高的衣架，上面架着自己的警服外套和裤子，上面沾着泥土和灰，还有几处清晰的破损，她知道那是26日作战时留下的。从裤子下沿露出一根橡胶管绕了个圈又向上去了，管子里已经没有液体了。她下意识的瞅了下自己的手背，上面贴着医用胶带，血已经干了，针口也不疼了。是谁给我输液？季凌突然想走到外面去看看，可头还有点晕。我在哪？是谁救了我？

地面很干净，有人打扫过，角落处放着弹药箱和军用物资，鲜明的红十字标志在军绿色的铁皮箱子上非常明显。帐篷的锁链拉得很严实，虽然外面的风把它吹得微微鼓起但里面却没有钻进一丝风，靠近帐篷门口处有个物资箱是打开的，里面都是些叠放整齐的压缩饼干和肉干，有些食物已经打开了包装。在这些打开包装的速食品边上扔着一个手术盘，盘内放着外科医生用的一次性白色胶皮手套，上面都是血，手术刀剪散落在里面，棉花和碘酒瓶毫无规则的散落在手术盘四周。她撩开毛毯缓慢的坐起来，身子对着门口，这样才能更好的看清手术盘里的东西。眩晕感还是有些，那是失血过多后体内的血还没及时补充足后的虚弱表现。盘子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子丨弹丨！季凌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狙击步枪的子丨弹丨！她的右肩隐约感到一股撕痛，她记得在漆黑潮湿的洞里挨了一枪！她正要起身拿自己那个满是灰尘的警服外套时，忽听得帐篷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里面的人醒过来了吗？”

“军医说这点应该醒过来了，长官。你要进去看吗？”

季凌赶紧拽过外套披上，立即警觉起来，她想找自己的枪，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外面脚步声逼近了，紧接着锁链动了动一下，外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嗯——季警官，你醒了吗？”

“你是谁？”

季凌愤怒的质问道。

“别害怕，我是a国的陆军，我叫石鹰。我把你救了，你肩膀受伤，我们的军医帮你看了，你现在脱离危险了。”

“你想干什么？”

“我带军医再给你检查下伤口。”

接下来是另一位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那名军医。“季警官，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进来吧，我好多了。”

两个人从外面钻进军用帐篷。石鹰在前，穿着迷彩军服，戴着一副黑色印有陆军徽章的霹雳手套，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军医在后，戴着白色棉布口罩，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身着一身过膝的白大褂。石鹰进来后就坐在了那些铁皮军用物资箱上，军医却打开了手术盘边上的一个医疗箱，从里面翻出了很多纱布和药瓶。转过身对着坐在床上的季凌淡淡的说了句：“你该换药了。”

石鹰脸色阴沉对军医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干活。他将文件夹随手扔在铁皮箱子上，季凌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军用电报机发电文传送军令的专用文件夹，不知道a国陆军这是要做什么？可她明白，他们既然来了肯定不是他妈的好事！

“把东西放床上，我自己能行。”季凌冷冷的对军医说。

军医看了看石鹰，想是听听他怎么说。

“嗯，也好。季警官，那你自己来吧。我们在外面等你，我的长官找你，你换完衣服就出来吧。”石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带着军医离开了帐篷。

“石鹰，你的文件夹忘拿了。”季凌说话还是冷冰冰的。

石鹰将帐篷撩开一角。“那个文件是给你看的。”

季凌没有包扎伤口，她连那些药品看都没看一眼就推到了一边。

帐篷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感觉有点冷。刚才这二位进来时也把风给带来了，季凌赶紧穿上那个破旧的外套，穿好裤子和靴子，系好腰带，扎好头发。这帐篷内简陋，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现在什么状况？是不是很邋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抑或是憔悴得像个老太婆？她站起身走了几步，舒展下身子，感觉腿脚挺轻盈，头也不那么晕了。她拍了拍裤兜，坏了！手机和枪都不在了，一定是被军方的人没收了。

绿色的文件夹静静的躺在冰凉的铁皮物资箱上，铁圈的外面拴着一根细绳，将文件夹的两头系得死死的。她用力扯开线头，拿出来里面的文件，的确是封电文。电文内容如下：

关于罗杰市的灾难中央已获悉实情，以后的事情全权由中央和军队处理，安全局石涛局长因徇私舞弊免去职责并关押受审，局里员工一律免职，安全局暂时听从中央政府统一管理，不得有误！免去季凌同志一切职务，遣送回家，胆敢有不服从者一律军法从事！

上将肖华

军政处

季凌看完就叹了口气，脸上表现出不悦，她轻轻的将电文叠好揣在外衣的内侧兜里。她要藏好这电文。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挣扎、纠结、悔恨、自责。她撩开帐篷直接站到了外面，外面是个山谷，周围就这一顶帐篷。风仿佛是聚拢起来然后猛地卷过来一样，将季凌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石鹰和军医就站在外面，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两名扛着95式步枪的士兵，他们围着已经熄灭的篝火在抽烟。看见季凌出来了两名士兵就站起来往她这边走。

“你们两个过来，把里面给我收拾收拾。”石鹰对两名士兵说。他双眼盯着季凌，刚想说话却被她抢先了。

“带我去见你的长官吧，我也正好有事找他说呢。”

“电文的事情实在是——”

“电文我看了，我会执行的。不过，我有事情找你长官说。”

“好吧，跟我走！”

石鹰带着季凌，身后跟着军医往帐篷后面走去。

石鹰带着季凌走到电梯板下到地下室。下面虽然有灯光但还是很昏暗，走廊很长，士兵们穿梭在其中，很匆忙的样子。很多兵在搬运物资，架设电台和雷达监测器。这走廊内空气质量很差，还有些潮湿，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石鹰将她带到一处铁门前说了声：“到了，武校官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