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没有给大地带来多少温暖,在“黑鹰”这阴暗的地下也感觉不出什么,即使外面是艳阳高照,这里也是阴冷潮湿且黑暗的。当武中华大校奉命来到这莫名的地方之前,他就在想一个问题。这块建设在狭窄山崖最深处的基地到底用来做什么?为什么要建立这座基地?不能单从卫星照片来做出最终判断,也看不出什么端倪,那些照片呈现出的内容让它看上去更像一个废弃的地下厂房。当他28日下来的时候,明白了,明白了这地方绝不那么简单。起初他还认为有危险,带着一级戒备的警惕打算对下面大干一场。这意思就是扫荡整个区域,甚至还用上了先进的电子仪器侦察下面的情况。可当他发现自己的确小题大做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嘲笑了自己太过迷信和谨慎。当他看到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时,第一直觉告诉他,这地下肯定有一段悲惨的往事。但他肯定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因为“黑鹰”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它不认识他,他的队伍更是一群不速之客。武中华带着大部分士兵来到下面,巡视了一圈,发现的只是一些废弃的东西。所有地方、房间、通道都极力的散发出被遗弃的伤感。还有一些明显是自杀死亡的人,他们的尸体散发着恶臭,穿着脏脏的藏蓝色工作服,工装上印着个奇怪的logo。作为军人他不知道那logo代表什么,后来查了电脑才知道那是朗德集团的logo?一个国际制药企业?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他们在这有什么工作项目?这些疑问还没有解决掉却来了更新的疑点。石鹰同志在更深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型潜艇,确切的说是个潜水器。他还发现了这地方更像一个半岛。它与广阔的罗杰市接壤,而另一端是一片海湾,放至潜艇的地方就挨着这片海湾,它的位置正好在海湾的地下某处,它肯定有一个直航线通着罗杰市郊区或者市区。起码他和石鹰是这么判断的,要不然这地方开辟成这个样子为了什么?这里不像研究所,也更不是厂房,不是军事驻地。它更像是一个海陆接待站,或者说是个集合各种设施在一处的海陆接待站。它有整座罗杰市的地图,有像监狱一样的房间,也有存货物的房间,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地面有少许尘土和肮脏的血渍。有一些方形的痕迹和尘土隔开,隔开部分露出的地面很干净。很显然,有东西从库房被移走了,肯定是一些大箱子什么的。而且这些大箱子在这里躺了很长时间才会造成那么明显的痕迹。再说那些血渍,已经干涸发黑黏黏的粘在墙壁上。他并没有让士兵去尝试擦掉它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干这个,士兵们也不迷信。他在一间监狱里找到了一具奇怪的尸体,这个尸体跟过道看到的那些自杀死亡的人不同,他也是脑门挨了一枪,穿着浅蓝色的狱服,狱服和墙壁上都粘着恶心的红白色体液。这些士兵们第一眼看到这么惨烈的景象都吐了,石鹰也是。武中华虽然忍住了,但他真心有点后怕。这家伙浑身肤色发灰,双眼瞪得如灯泡,的确像一对熄灭的小灯泡,没有黑眼球,没有一点血色。脖子和右肩膀有多处咬痕,伤口深得可怕表层皮肤都被撕开露出里面的肌腱,有的还深可见骨!最要命的还有一个地方。这个混蛋根本没有嘴唇,可能是都烂掉了,在脑门挨枪子之前就烂掉了。武中华虽然不如法医专业,但终归是上过战场的老将,从以往战场上的经验来看。子丨弹丨和丨炸丨弹造成这样的伤口不太可能,嘴唇那块肉像断裂的胶皮,黑色的,僵硬的往上翘。这样的尸体在监狱这块区域还真搜出不少,但都死了。所以他无法判断这些头部中弹穿着狱服的人,生前遇到了什么事情?那些奇怪的伤口更推测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所以他不得不重新翻开季凌的卷宗和调查报告,好像他脑袋里某根神经被瞬间打通了。那女丨警丨察记录的东西可能是真的,虽然他的潜意识还跟他的大脑在打仗,告诉他这怎么可能?怎么会真的有生化人?季凌的调查报告还告诉他,不仅仅有生化人!这个国际制药企业在远东地区的“罗杰市”做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这个海陆接待站很不简单,它不知道往外运走了多少诡异的玩意。地图室倒是查到了一些员工的出库和入库记录,全都是一些军人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和各种药名。这里的工作人员发生过暴乱,而且还升级到了滥杀的程度!但为什么发生这些?他就搞不明白了,他试图和石鹰翻找过各处摄像头留下的影像记录,尤其是库房和监狱区,可根本没找到任何线索。电脑里什么也没留下,好像有人故意把影像全都删的一干二净了。一点线索也没有。
现在,武中华就坐在地图室的椅子上反复思考着那些问题,直到思考到脑袋发胀,眼睛通红也没个结果。生化人大暴乱了,所有的怪物大打出手,把这里的人都干掉了?不对,如果是突然的暴乱,谁还有工夫坐下来慢慢删掉摄像头的影像资料?一定是在暴乱前就把资料给删了,他们肯定接到了要离开“黑鹰”的指令,提早就该删的删,该搬的搬,该杀的杀了(比如监狱区的那些尸体)。而自己来到这里还要去给那些之前逃离的人擦屁股,把地下所有搜查出的尸体全都拉到外面用火焚烧掉。
当熊熊火焰把尸体烧得片甲不留时,他突然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不用再担心一闭上双眼就会联想到那些家伙会突然从监狱的某个角落坐起来,或者想起那些腐烂的露出黄牙和脓水的嘴巴和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他放下了季凌的调查报告,将它们统统塞到一个文件袋里。打开私人电脑与上将肖华取得了联系,他们视频会议了一下。主要说的是强烈建议,可能都不是建议,应该强烈要求肖华在明日一大早举行紧急军事会议!跟肖华说完了为什么要开紧急军事会议并征得对方同意后,他果断的关闭了摄像头合上电脑。拿出了一根雪茄抽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拿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感觉对于久经沙场的他来说从来没有过,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可不是好征兆啊!
地图室墙壁上的接收器响了,它就像一部电话机。线路跟地面上的值班室连着,这地方的确还挺高科技的。当然,就是这种高科技才让武中华紧张的,他走过去拿起了接收器的话筒。
是上面值班室的士兵打来的。
“我是武中华,请讲。”
“将军,石鹰他们回来了。”
“哦?”武中华有些惊讶。“他怎样?找到幸存者和孙队的人了吗?”
卫兵回过头看石鹰已经冲进值班室,抢过卫兵手里的话筒急匆匆的说道:“将军,我是石鹰。幸存者找到了两位,而孙队还是联系不上。恐怕——”
“嗯,这样。你在上面等我,我这就上去。”
“好吧。”
石鹰撂下了话筒走出值班室到外面的小广场上。军车上布满了血痕,可以说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渍。整个车子散发着阵阵腥臭,仿佛从一堆烂肉堆里挤出来似的。幸存的弟兄也就机枪手和两名步兵了。薛和蕊站在军车边上,他俩仿佛对车上的血迹不以为然,表情略有喜色,大概是获救后的兴奋吧。石鹰只好这样想,起码这一趟救了两名幸存者也不算白牺牲。可他怎么能知道这二位是被阿莱妮娅特意送来的打着漂亮包装盒的“礼物”呢?武中华肯定也有同样的感触,觉得能救到幸存者而倍感欣慰。
士兵们不知从哪找来了消防车用的水枪,接上井盖里的消防用水管给石鹰的军车清洗了起来。水将血液冲到了地面上,很多股红流肆意的在洋灰地面上扩散。石鹰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薛说:“嗨!小伙子,来一根?”
薛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光亮。在阳光下石鹰突然觉得他那双眼很迷人,而那个女孩的也同样如此。薛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烟,而蕊却非常焦急的问了一句。
“城市里还有10多名幸存者,我知道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赶紧把他们都救出来吧,他们太可怜了。”
石鹰吸了口烟,差点呛进了肺了。他猛地咳嗽起来对女孩摆摆手忙说:“不要着急,我们稍作休整,等我跟长官汇报完情况后马上出发。我们需要弹药补充,需要大量的补充。”他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讲:“这城市里的敌人都是什么玩意啊?”
“长官,我是怕天晚了再进城会更危险!”在一边的薛也开口了。“我的确很担心他们。”
“请你放心,我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向你俩担保。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他们的。”
“那就太谢谢了,长官。”
“这是我的职责。”
武中华身后跟着两名卫兵来到了上面,这个被电网圈起来的一片山地,地面处理的不错,这里比较避风。地处山谷偏深处,招不到太阳,却没感觉很冷。老将军在下面呆的时间久了,眼睛被外界的自然光刺得有点酸疼,老泪都有些往下流了。他感叹自己年岁不饶人,应该早早退役了。他看到石鹰和活着回来的三名士兵,一脸的疲惫和惊恐未定的神情,石鹰的军服很多地方都被扯裂了。脸也很脏,被硝烟熏得黑黑的额头,汗水渍在上面粘腻腻的像涂了一层精油。
看武中华过来,石鹰和其他士官都站直了身子向他敬礼。老将军挥手让他们不必拘礼,直冲两位幸存者走去。这二位可不懂军人那套礼数,旁若无人,只是向将军来的方向瞥了几眼,他俩仿佛更关注“黑鹰”地下有什么。
“孩子,辛苦你们了。这出去后肯定遇到了一场恶仗吧?”
“前所未有的敌人,太顽强了。我们没跟这种东西打过交道。”机枪手实在忍不住了。
“城里还有很多活着的人吧?”武中华双眼看向薛和蕊。他俩又焦急起来,向着老将军说着刚才说过的话,就是拯救幸存者,就是要马上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我很理解,你们都到下面休息休息。我们再做打算好吗?”武中华示意所有在场的士兵只留下三名卫兵站岗其他人都到下面休整。事实上,老将军也派不出更多人手了,本来被派来的就是用来做侦察任务的先头部队,石鹰和孙队首次出任务就牺牲惨重。这惨败是情报有误导致的,他们没能做好功课,而武中华也低估了这城市敌人的力量。
武将军很想知道这二位的城市避险经历,他更多的是想知道这城市怎么沦陷成人间地狱的。如果可能,他还想把这两名幸存者护送出山谷转移到后方的安全地区。可是,关于幸存者身上的问题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明了。他俩说都来自外地,是旅游到罗杰市后才遭遇的灾难。
他俩要回t市,t市是个环着海河、以炸糕、麻花为特色的漂亮城市。它有一处高大的如哪吒风火轮一样的大转盘的建筑(距离t市美术馆很近),转盘上到处是观光舱,每28分钟就会转一圈,最高处达到500米,可鸟瞰整座城市风光。
武中华给二位幸存者清扫了两个房间,搭上了临时行军床,想让二位休息一下。然后派车送他们回t市。可这二位非要冒生命危险再回去救其他幸存者,说如果士兵们不肯去。他俩就自己回去,弄得武中华非常尴尬。
“那些幸存者是我们的亲人和朋友,我俩被救不管他们死活,这太自私了。”蕊将士兵给她打来的水杯推到了桌子一侧,好像她并不渴。
“我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我当向导。你们一定能顺利找到他们的。”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没有坐着只是站着靠在门边,说起话来跟常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