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还没有落下,就听见不远处惊呼一声,却是一只灰色的魂魄被拖下了河水之中,更甚至此时才注意到河水之中竟然有无数的鬼魂在沉浮,一个个从水中才露出头颅,狞笑着盯着船上的人,很多魂魄被河水腐蚀的已经残缺不全,但是这样的魂魄却更加执着,既然自己倒霉,脱离不开这三途河,那么就想也拖着别人一起下来。
最要命的是这些鬼魂会从穿的两侧,或者是船底伸出手来,让人防不胜防,有的人一发现船没有底,就已经掉进了河水之中,有的人反应过来,只是双脚双手撑在船帮上,但是这样就不能动了,无论怎么吆喝那些渡魂使者却得不到回答,始终无法看清那些渡魂使者的脸,只是木纳的摇着船,一旦船上没有了人,那么这些渡魂使者就会把船摇回去。
“不用担心,这里的船叫做无底船,也叫做善恶船,只等到了河中才会显露出船没有底,生前做过坏事的,那自然会心生慌乱,做的坏事越多,这船底越薄,反之则越厚,你没有瞧见也有人只是一脸茫然吗,即便是河中的恶鬼也是看船底在下手的,不信你们看看——”马太忠叹了口气,只是摇着头,瞪了一眼像猴一样挂在他身上的李虎:“成何体统,茅山弟子难道还能怕这些,如果你真的掉下去,那就不配成为茅山弟子,下来——”
李虎被要喝的吓了一跳,猛地纵身落在刘浩东身边,抓着刘浩东的袖子只是脸上勃然色变,吃吃的道:“师傅,我看着眼晕。”
看了李虎一眼,刘浩东轻轻地吐了口气,心中一动,只是随手在船上划了一道符文,瞬间便已经见到那船便恢复了原样,再也看不到底布滔滔的江水,别说摇船的渡河使者脸色大变,就是马天忠也脸现惊容,不由得失声道:“这是功德之力——”
刘浩东点了点头,朝李虎看了一眼:“虎子,有道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咱们这些修道之人,只要做分内之事,便会积累功德,这些功德会庇护你的,用不着这么害怕的,站好了,给我挺起胸膛。”
船在浓雾中行进,也不知出来多远,只是看多了掉进河里的魂魄,惨叫声鬼哭声咆哮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即便是刘浩东等人常常和鬼打交道,却也是心惊肉跳的,不过众人到没有遭遇什么,这毕竟也是鬼魂中的官船,没有鬼魂敢袭击官船的,即便是在水中摆脱不出来,那些魂魄也还是不愿意被打的魂飞魄散。
这一路过去便又是开始消磨时间,每时每刻都听见有惨叫声传来,每一天都会看到被拖进河里的鬼魂,看的众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是却始终是见不到尽头,李虎曾经问过:“师祖,这三途河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只是没有想到马太忠竟然还幽了一默:“到头的时候就到头了,三途河谁也说不清,这可不是人力造成的,本身就是阴间第一大河,这条河几乎贯穿了整个阴间,将阴间一分为二,但是这条河却有神秘的力量,即便是阎罗王也没有办法掌控。”
“我倒是知道一点,传说三途河又叫做业果河,你在三途河中经历的一切都是和你一身业果有关系的,据说这条河有三千丈,按照阳间的说法,其实也不过一万米,但是有人说这条河却需要走一年,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太忠师傅,是不是这样的?”刘浩东叹了口气,这些事情还是王宗昌提过的,那是因为王宗昌说过,六道轮盘其中的一种材料,就是这三途河的水,这条三途河有业果之力,与六道轮盘也有所关联,刘浩东此时就有些想法,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马太忠很惊异,实在想不到刘浩东竟然知道这些东西,马太忠也只是有所耳闻,所以才不敢拿出来说,却不想刘浩东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呢?不过马太忠只是看了刘浩东一眼,却没有在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李虎也感觉得到,便咧着嘴傻笑着:“师傅,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用担心了,咱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有降妖除魔的也算是积累了功德,那么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师傅,要不咱们休息一下,睡一觉——”
鬼魂是不需要休息的,更不需要睡觉,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毕竟那是生前的习惯,很多人还改变不了,只是想不到李虎说睡就睡,一时间便听到鼾声大作,这叫货竟然真的就睡着了,让马太忠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日复一日,船始终在三途河中走,仿佛看不到尽头,刘浩东也越来越无精打采,总算知道为什么说阴间就是鬼魂的抵御,先别说地狱中受苦受难,就是这些路程也实在是够了,还不待活活的憋死人,在浓雾中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简直能让人发疯,逼得刘浩东只能盘膝坐好,用打坐养神来消磨时间。
却说这一日刘浩东也闷坏了,该说的话早就说了无数遍,即便是面对面,都提不起说话的心思,只能闷闷的坐着,只是这一日李虎呆不住,见刘浩东不说话,便凑到那渡魂使者身边,随着渡魂使者说些闲话,这一路上还真的没有见过渡魂使者说一句话,却不想李虎无论怎么说话,那渡魂使者却死活不理睬,别人或许也就作罢了,但是李虎却是越说越上劲,你越是不理睬他就越来劲,说着说着,竟然忽然就一把将渡魂使者的斗篷给掀了下来被,但是看清楚渡魂使者那张脸的时候,即便是李虎见过识广也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众人望过去,才发现那渡魂使者竟然眼镜和嘴巴都被用线给缝了起来,难怪也不说话,还有斗篷给蒙上,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的真正样貌,李虎肚子里别了许多话,却还是被压了回去,呆呆的看着渡魂使者,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好一会才咽了口吐沫:“师傅,他们怎么会这样的?”
“这也都是些可怜之人,这摇船渡河也是在做苦役,在这里摇船那么久,其中也会载着他们的亲人,明明能听见亲人的声音,但是却不能看不能说,别人给什么也看不见,甚至只能任凭自己的亲人也跌落进河中,倾听者他们的惨叫,甚至比在地狱受苦还要难过,这些人多半是生前嘴上无德之人。”马太忠叹了口气,对这些人却说不上同情,也许是在阴间见的太多了。
众人一阵默然,再也没有心情说话,一时间便又沉默下来,就这样又不知多久,感觉确实过了很久很久,久的甚至都能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每天就是发呆,然后倾听惨叫声咆哮声和鬼哭声,心里面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