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连队,我便心血来潮,在进了房间后盯着玉祥的床看了一会,然后把床垫整个的掀翻。看到漂亮的婚纱相齐齐放在床板上,彼时他正好伸脚进来,看到我在看照片,一下子呆住,我冷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怕我丑得见不得人吗?明明照好的照片要说没有照好,而且你这些日子里肯定亲自去过城里了,你为什么不敢见我?”他不吱声,只是把那些照片又放回到床下。一张都没有给我,我说我要几张,他把我一张单独的给了我,但凡与他合影的一张都不肯给,我便感觉出他变了,他不再想要我了。
晚上,营长派了车,让他送我们回城里,因为百灵的家在西边,所以百灵先下,车上就只有司机和玉祥,到了幼儿园门外,玉祥吞吞吐吐地说:“宝仙,我这些日子仔细地考虑过,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先冷静一下,我们的性格有些合不来,虽然都是好人,但好人不一不定能和好人愉快相处。”我冷笑:“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打算要我了,只是找个借口罢了,什么冷静冷静,是想离开我埋下的伏线,我知道你早晚要离开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我什么地方不对,你可以叫我改,那吃药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要我呢?”他注视着我,双眼充满了痛楚和哀伤,一直不说话,我看他还是疼我的,所以我摇晃着他的肩膀:“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的吗?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离开我了?”他一言不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他半站起来,强硬而无情地把我推下了车,然后回头对司机说:“开!”小车绝尘而去,我站在路边大哭。
第一百二十章
我完全的被玉祥甩了,倒突然的有落地的感觉,本就一直为他的英俊不凡担忧,现在可好,再也没有可忧的,却出进都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女人的事业是爱情,尤其是我这种不成器的女人,平生无大志,除了爱情什么也不会想,才一个星期,人一下子瘦得鬼似的,虽然神经性头疼再也没有发作过,但因为长期不眠不休,一下子病倒了。
因为幼儿园里功课繁重,而以我的心情已经不能胜任课业,虽然园长并没有表示多心,但我感觉自己力不从心,所以只能辞去工作,在红妹她们几个的帮忙下,让我同一个绰号小老奶的女子合租了一间房子,借以养病,小老奶其实只得22岁,但她头发总是挽起,面相清静,给人冷漠的感觉,她的真名叫王美焕,个子小而身圆,背影象个老太太,她本是到商场食堂里来工作的,但因人太多了,来了几天后被老板辞了,无处可去,红妹最是个热心的姑娘,就到附近给她租了间小房子,价钱很便宜,一个月才一百块,我已经不能工作,自然也是无处可去,她便带我到那里。
王美焕看到我去,上下打量我,随后问红妹:“她是让男人甩了吧?”红妹瞪了她一眼:“不许乱说,你瞧她那么漂亮个人怎么会被甩了,他们只是一时呕气,以后自然又好了,哪个谈恋爱不是千波万折的,她来你这儿住,我经常送些米面菜来,房钱是不会少你的,你早晚做饭时多做一些,待她好了就去工作,”红妹离去后,王美焕观察我好一会,才说:“你好好睡着吧,我去做饭,来到这里不要客气,要水要饭的都叫我,都是离家在外的人,不必拘泥啊。”
我以为过一些日子自然会好,但因天天心里胡思乱想,病越来越重,最后连起来都成问题,而且一到晚上王美焕就不在家,白天又总是回来睡大觉,几天后我就怀疑她是下了海做了小姐,所以有个晚上她在一边煮东西的时候我问她:“你做的是什么工作呢,怎么天天一到晚上就出去?”她抬起头来看了我,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说:“说了你不要瞧不起我,我这样的身材这样的文化能做什么,我是结婚三年的了,因为老公和人打群架,判了四年的刑,在坐牢,我们有个女儿,现在在我父母那里,我老公每个月要一些钱,我打工没有人要我,没有办法,我做了三陪!只希望不要有人知道,女儿要我养活,丈夫要我看!”她说着,眼泪掉下来:“你如果给红妹她们说,以她们的脾气,是肯定不会让你住我这里的,我一个人十分孤单,你就口下超生,不要告诉她们罢。”
我不吱声,心下却想,原来是真的,可见人不可貌相,她实在不是那种风流模样,不象是吃这碗饭的人。
好几天没有出过门了,有天傍晚,我想出去走走,希望能走到红妹她们那儿,和她们坐坐,解个闷,但才出门走到半路,就一跤铁倒在路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在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不远处有个穿丨警丨察制服的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
王美焕坐在床边嘤嘤的哭,旁边还坐着百灵,以及一个丨警丨察,那丨警丨察问我:“你没事了罢?”我问百灵:“你怎么来了?”她说:“是这个丨警丨察打电话叫我来的,因为你昏倒在路上,你的这个室友正好看到,让丨警丨察一起带你回来了,她说你不是病,没有必要去医院,心好了自然就好了,你有我的电话号码,所以这个丨警丨察让我来看你。怎么才这么些日子你就成这个样了?失恋真的那么可怕吗?”我没有说话,只有哭的份。那丨警丨察叹息了几次,然后告辞走了,百灵偷偷问我:“这个女的是做什么的?”我没有说话,只眼神略动了动,百灵便了然地说:“哦!这样方便吗?我给你那个王什么的写封信吧,或者他会来看看你,虽然不能根治心病,聊解相思之苦。”她说完,苦涩地朝我笑笑,便打开纸,慢慢写起来。写完后她也不念给我听,便封好,告别时带走了。
第三天,我正自昏睡,听到猛烈的敲门声,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去开门,只见房东,我没有开口,他便说:“刚才有个穿制服的人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我想可能是来找你们谁的吧?他才走。”我一听,什么都顾不得了,提起脚,也不感觉自己有病,飞一般朝外面跑,正看到玉祥的背影要转过小港的尽头,天上飘着小雨,我大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来,茫茫然地看着我,我哭着唤他:“阿祥!”又朝前跑,因地下是石板路,洒了些雨点儿,十分的滑,便一下摔倒在地,本来他一直站在那里,犹豫是否返回,见我摔倒,便飞奔过来扶我。我们抱头痛哭。
回到房间里,因房间是最下面一层,又正是冬天,所以十分的阴冷,他才进门,便说:“这地方住不得,没有病都要住出病来。”我只是不说话,把头靠在他胸前,哪里还有自尊什么的可言,此时只巴望他不要走,就紧紧搂着他,低泣不止。
玉祥待我哭够了,才说:“你回家去待些日子罢,只怕和亲人在一起,会好一些。”我哭道:“妈妈要是知道我现在又让你给甩了,不是更加要伤心死了,我这样的情况,如何回得家?玉祥我们不要分开罢,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叫我上大学我就上罢,只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我脸上,他的脸上泪飞如雨,我说:“你也是舍不得我的是不是。”他不说话只是掉泪,随后说:“走吧,我带你回部队,这里住不得,这地下潮气重,等你病好些我再送你回来。”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这让我看到了一点点曙光,这说明他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原来男人也有心软的时候,有情有爱淋漓尽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