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做的时候,我就呆在他房中看书,他在外间处理工作上的事,一个星期六的早上,部队要外出演习,去的地点很远,他们在外面集合,指导员在外面叫:“阿祥。”他应声而出,指导员对他说:“你就别去了吧,小张在这里,你多陪陪她。”他居然说:“没事,我把她一起带过去吧。万一真的有战争了,我们也不能丢下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全场的官兵都笑起来,这时我正走出去,他对我说:“我们演习,你和我们一块儿去吧?”
很多的军车行进在路上,路上埋伏了好些人,诸如此类,和电影里差不多,大同小异,看到我的人都有点吃惊:“哦!家属!要是真的打仗可不能带上来,家属都是宝贝儿。”后来在果林旁边,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那是个早梨园,梨子已经成熟,有看梨子的老头带着一条狗,指导员亲切地和老汉聊天,问生活得怎么样啊,梨子丰收了以后如何呀,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偷偷给几个士兵使眼色,那些士兵们比猴儿还精,早已经窜进梨园,不一会儿满载而归,指导员叫那些士兵:“上供!”战士们纷纷把到手的果实捧给他,他挑了最好的一个,先递给我,我不肯接,心想这是偷来的东西,他笑起来,这时玉祥已经拿出一张百元钞,对老汉说:“他们偷了你果子,你都没有发现吗?”没想到老汉倒笑起来:“怎么没发现,我只是懒待说,这个当官的哪一年不干这种事?末了还不是让兵娃给我送钱来,这么几个梨子不值什么,我说不要罢,这批发也就几毛钱一公斤,哪要得掉这么多的钱哪!”玉祥笑言:“他就图个乐。”
我们在豆田里偷了人家的蚕豆来烧着吃,非常的香,最近也经常吃炒青蚕豆,却没有如此美味,玉祥怕太多士兵祸害百姓,临行前警告说:“谁要是拿了人家东西不付钱,就不必坐车回部队了,一个个都给我走回去。”走回去,一百多公里呢。
晚上宿营在野地里,指导员叫玉祥:“你们两个一块一顶帐篷,我瞧那边好象有个寺院空着,我就带他们到那小寺里去住。”我和玉祥要去看菩萨,便到寺院里瞧,那是个无人值守寺院,小小的只有一间殿,供的神却杂乱无章,有观音,有财神,诸如此类,这是老百姓自己造的小庙,心想供什么就供了什么,供桌上摆满了时鲜水果,以及鲜花,水果总有十多公斤吧,几个胆大的士兵跑上去,非常可惜那些大好的果子,便说:“这么好的东西,不吃了过几天就坏了,我们把它吃了罢。与其供给这些死神,不如活神来享用了。”呼拉拉一帮人一哄而上,结果自不必言说,分分钟把水果消灭得个干干净净,他们还把最好的拿来给我,因在寺院里时二师父一再提醒过我,哪怕饿到极处渴到极处,修行之人都是不能吃供过佛的或者供过别的神的任何供品的,因为吃下之后要担负起人家有求必应的条件,自已没有什么高深的修行,没有能力担起这样的担子,就会报应到自己身上,苦痛难当。所以我说什么也不肯吃,玉祥见我不吃,便也不肯吃。
晚上睡到12点左右,我还在和玉祥闲话着路上好玩的事,就听得一阵忙乱之音,玉祥一直是合衣而卧,因为是演习期间,不敢大意,他利箭一般窜出去,却又极快返身回来对我说:“你好好睡着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没人会捉你的。”我答应了他,他便飞奔而去。
一忽儿,他回来,眼神有些怪异,和我说:“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笑言:“倒问我?我如何得知,你出去的来。”他脸上有些失色,惊怪地说:“他们,那些吃了供品的人,全部都在梦中直直的立起来,大声叫喊,但摇醒他们他们说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没吱声儿,见怪不怪了,叫他:“睡吧,很晚了。”他边睡边低声问我:“你就不感觉奇怪吗?”我道:“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种事我见的多了,所以我不吃那供果哪。”他嘿嘿的笑:“你别告诉我你是鬼妹,若是神仙倒好,若是鬼妹,阴气重,我不和你睡了。”我喝呼他:“那你出去睡。”他翻转过来揽了我说:“鬼妹也罢,仙姝也罢,都是我的好姑娘,还是和你睡罢。”
睡不到一小时,又听得一阵忙乱,他只好又出去,一会儿来对我说:“小朋友,你独自个睡吧,团里不信有这种事,派了十五个干部来值班,要看着那些士兵们睡觉,我们不好意思让他们守,要守第一班我们先守罢,你好好睡,下半夜我来陪你。”
他出去不过一个多小时,又听得一阵怪异的叫声,很恐怖,这样连续多次,玉祥一直到天亮才回来,人已经是疲惫不堪,他和我说:“我们找块草地,我想在草地上躺躺,好累啊!”
我问他:“后来如何了?怎么还是镇不住的吗?”他言:“自然,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神奇的力量呢?后来指导员祷告说,他们都还是孩子,最大的才21岁,小的只有十七岁,就算是做了什么冲撞了神怪的事,就请看在他们还是孩子的份上,原谅了他们,这样他们才总算是睡安稳了,可见,大自然里什么奇妙的事都有可能发生,科学能解释这样的问题吗?
第一百零十章
又一个夜晚来临,但我回不了幼儿园,我急得六神无主,几乎要哭了,他看我急得不行,用军线电话打了给他哥哥,他哥哥居然自己开了个破吉普车来接我,这是我第一次与他的家人正面接触,他大约29岁,面貌有些相仿弟弟,只是生得更黑一些,而且性格豪爽,看到弟弟便连名带姓的叫:“王玉祥,我来了,你媳妇在哪儿?”这是一个英武神勇的陆军少校,看到我,哈哈的笑,伸出手来,要握,我赶紧躲到玉祥背后,玉祥笑言:“她胆小,你别吓着她了,她明天早上要上班的,只好劳驾你了。”玉祥看我上了车,和我说:“放心吧,王玉伦开车技术好得很,我怀疑的是他这破车能开到什么地方,别在半路熄火就好。”
破吉普车在公路上飞也似的狂奔,王玉伦和我说话:“你和王玉祥怎么认识的?我瞧我们弟兄三个蛮他最多情,怎么敢把你带到演习阵地上?”我张嘴结舌,无言以对。他笑笑:“我瞧你们早一点结婚吧,要不到北京去吧?和我媳妇做个伴,我媳妇和你同岁,她忙得成天脚不点地,开了一家鞋店,一家相馆,一家服饰店,还有一家玉器店,真是个疯婆子,赚钱也没有个度。”他愤恨地说:“我哪天想办法让她随军,叫她什么事都做不成。”我一下惊得气息都冰了,一个和我同岁的女子,人家居然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呢,一事无成,还在这儿泡日子。
他见我不回他话,又问:“王玉祥这小子性格有些古怪,你和他还合得来吧?”我答:“还成。”他又道:“我们老头舍不得他,他到这儿来多半是来渡渡金,他不是要考学吗?就算不考学也可能调到兵种部工作,所以你还不如先去和我媳妇做个伴儿,有自家人盯着她,我心里安稳一些。”他说来说去,大意都是不放心他媳妇的所为,可能害怕再一次做人流吧。
果然,他又讲:“真的,我不骗你,我们大哥在武汉军区,现在是个团长,嫂子随军好多年了,我在这边,他能到这边来,都是因为他在毕业实习时出的那点事,上面照顾他,知道我在医院工作,另外我有个妹妹,也就是王玉祥的姐姐在北京总医院,所以他不到这儿就只可能到北京,说不定明天后天的就到北京去了,我瞧你还是早一点打定主意,把工作扔了,去帮我媳妇的忙,也可以经常看看我们母亲,她是个慈祥极了的老太太,天下的母亲有她好的再没有了,我们父亲也老了,手脚僵硬,你和我媳妇也可以多看顾着他们,当然,可能王玉祥不肯让你离开,我会和他说呢,贤孝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