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了盆下楼,才发现没有洗衣粉,便上楼问他:“洗衣粉也没有啊。”他正在看一篇英文的书,对我说:“你下去,他们会把洗衣粉送来的。”我半信半疑的下到楼下,就见一名士兵拿着一包洗衣粉放在洗衣池边,对我说:“嫂子,你用吧。”我谢了他,然后开始洗袜子,这时另几个士兵都拿了洗衣粉来,看到已经有洗衣粉了,便问:“排长也会有洗衣粉吗?我们从来没有见他洗过衣服的。”这时通信员过来,问我:“嫂子你行吗?不行我来洗吧。”我笑笑:“不用,倒是,原来他的袜子谁给他洗的?”通信员笑:“他从来不洗袜子的,穿脏了就扔了,他不肯让我洗,他自己也不洗,我还以为他不穿旧袜子呢!”原来是这样的!看起来人如果某方面太出色,另一面就一定有特别严重的缺陷,比如不会洗衣服,袜子从来不洗,看起来象个有洁癖的人,实际上是因为没有任何清洁能力,成本太大。
墙角拐拐处,二十多个军官在那里观察和议论我,因为感觉他们一直在看着我,我心下有点紧张感,一会儿,玉祥下去和他们说着什么,又慢慢的朝着我走来,我问他:“他们在议论我?”他笑说:“对,他们都说你很好,让我好好对待你,还说我们俩很象一家人,小朋友,我都有点不想考学了,因为我担心离开你几年我们都没法儿过。”我心里很高兴,我对他考学是一点儿也不看好,有时自己太喜爱的人,就巴不得他和自己在同一阶层,最好永远和自己同一价层,不要超越,这种自私的想法可能不单单只是我有,好些人也都有过罢,但一定没有我这样的来得强烈。古人有“悔教夫婿觅封候”的诗句,也说明了古时就已经有这样的希望丈夫和自己同一价层的女子,所以我不会为自已的念头羞愧。
直磨到傍晚四点过,他才送我回城里,问他怎么回去,他言:“我到我二哥那儿住一晚再回部队,现在我身体状态不太好,没法带士兵训练,只做一些简单的书面工作,晚一点回来也可以的。”车离城里越近人越少,内中一个男人,穿了两条长外裤,因为他感觉天热了罢,要想脱掉一条裤子,而且想把里面的裤子脱下来,因里面是条旧裤,外面的是新裤,这个龌龊的男人,还是个青年,不过也就27岁上下,象是城郊的渔民,因他周身发散着一股腥味儿,他想脱下下面的裤子,在这公交车上,广众之间,这有多么的困难,他却行动起来,一只裤脚一只裤脚的慢慢换,费劲得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因为我晕车,从他们部队到城里,一共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我们只坐一个坐位,玉祥把我放在他的面前,让我靠在他怀里,这时看到那男人脱起裤子来,众人都默默无语观察那个人,全因好奇,而玉祥则轻轻用手蒙在我眼睛上,不让看,柔声对我说:“别瞧,瞧了生疮呢!恶心!这世上还有这种人这种事!”我窃笑,他又道:“这是不是云南一怪哦?”我照着他的一颗手指就咬了一口,不重,他也不叫,只在我耳边说:“你要谋弑亲夫?对了,有空时我们到圆通寺去一下吧?”我问他:“去做什么?”他认真地说:“去叫佛祖保佑我们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我问他:“什么时候去。”他讲:“下周吧。”
下个周末,也就九点过点,玉祥便早早过来城里,我们一起吃饭,点菜时他点了我爱吃的鱼头汤,点了后就后悔说:“我们要去海誓山盟的,不应该点这道菜,但是都点了呢!”进了寺院,他站在正殿前,看着人头攒动,有一队年轻的士兵在寺院参观,本来这是城里的名寺,都是来玩的人,大家顺便拜拜而已,他看着那些士兵,突然笑了起来,因为那些人都看到他手里拿着香纸,有心要看一个现役军官如何出洋相的了,因为现役军人是不能有这方面的信仰的,所以他就愣在那儿,不动不言,我有点生气:“你为什么不拜拜?”他难为情:“我穿了军装呢?而且,那么多士兵瞧着我,我要是拜拜了,我这形象就,麻烦大了!”我更加生气:“你明知今天要来拜拜,你为什么不换便衣?”他说:“我就没有便衣。”我不由分说,脱下他军装卷在怀里,他下面穿着藏青色细羊毛衫,我踢了他的腿一脚,他顺势拜了下去,双掌合十,忍住笑说:“请佛祖保佑我和身边这位姑娘能够白头偕老,永不分离。”边说,他边笑起来。我非常生气。他偷着乐,这样我们出来以后我就高兴不起来,是他要到寺院里拜拜的,去了又是这样的,他低声说:“我不是感觉有点好笑吗?面对一个泥人,不知那誓言管不管用,我心是诚的,我是要对你好的,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他纵容我,我可以在他面前为所欲为,这样的日子很快过了一个多月近两个月,这时我第二次给母亲寄钱,上个月寄了三百,这个月还寄三百,这天有玉祥陪着我,他问:“妈妈身体好不好?”我讲:“就是不太好,经常担心,又没有电话,就有,也不太敢问。”他沉默良久后突然说出一句话:“要不我把年龄改一下,我们早一点结婚吧?”我回望他,他谨慎地说:“我想老人最大的心愿是儿女成人,一个女孩子不管有多大,不结婚都只会是孩子,母亲都一定会担忧。”我默默看向他,不语,好久才说:“我们走吧!”
第一百零九章
银本贵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小翠和红妹一起上楼来,在外面坐了十多分钟等到下课,才来和我说:“你老公来了。”我目瞪口呆,红妹看我的眼神有点幸灾乐祸,然后说:“他还真的很帅的吗!难怪你会为他寻死觅活的。”我结结巴巴的问:“哪一个啊?”小翠赶紧说:“我大姐啊!还有哪个?王玉祥你经常见的,还用得着我们给你报信吗?是银本贵,他找到我们商场来了。”
我急促地问:“现在在哪儿?”红妹努嘴儿:“你自已下去看。”
楼下,站着个子高高的穿淡青色t恤衫的一个人,这人有点象银本贵,确又比银本贵高出许多,我转到他前面,他有点羞愧地看着我,我笑了笑:“哪天到昆明的?”他费力地说:“刚到,办点公事,顺便来看看你,好不好?我以为你还在寺院呢!现在好些了吗?”我真诚地谢他:“谢谢惦记,我很好。”我问:“你还好吧?”他马上就说:“不好!离开了你,还能好吗?”我听他此话大有内容,但现在我的情形也不允许再对他过多关心,故装做不知,说:“我定婚了。”他有些诧异:“他是什么人?”我想了想才告诉他:“军人。”他突然说:“你怎么又找军人呢?你根本不适合做军人的妻子。”我有点愤恨:“为什么?你不要我,我找别人关你什么事呢?”他听了有点伤感:“是,可,算了,不说了!那他对你好不好。”我问他:“你说呢?”他难堪地低语:“不知道,应该比我好吧!其实任何人都会比我好,我连畜牲都不如,真的,对不起!”我冷笑:“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来好容易的,但有人为它付出的代价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长高了,长高了好几公分,20多岁的人还会长,而且真的有点帅气逼人,他的眼睛因为大和黑,扑闪扑闪的,加上羞愧之故,特别的低眉顺眼,竟让人心生怜悯,不忍心再说他什么,且自从认识了玉祥,我已经很少想到这人这事,倒有些感激命运让我能与玉祥相遇,现在才明白,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有时真的会产生这样强烈的感谢命运和一切的想法。我和银本贵一块吃了一顿饭,我说我出钱吧,他按住我的手:“我如果这顿饭叫你出钱,那我真的不能做人了。”我笑:“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一生的饭!”
这事我没敢告诉玉祥,银本贵当天就不知所踪,我也不打算再探究什么,对他们的夫妻生活,我完全不再好奇,他也只字不提。玉祥照例是周六来接我到部队,周天再送回,每个周末的两天我们都守在一起,有时我周五晚发送完孩子们,如果不值班,就买一些水果带上,去看他,我们经常坐在部队旁边的小树林中玩耍,考研究生的事,他果然不再那么热切,这使我得到很大安慰,但每收到国防大学研究生班的同学来信,他都会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