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半个月以后,我又接到了出差的任务。这次需要会见的客户是一个超级采购商,之前这个客户就一直由我跟踪,如果能够谈成这笔生意,那么我将一次性得到六位数的报酬。老板对这个客户也是相当的重视,他将在我之后赶来和采购商亲自面谈。
五月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车厢里。也许是节日刚过的原因,这班开往广州的动车里人很少,车厢内很安静,车上两溜笔直的沙发座位空荡荡的。我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以前在出差的过程中总会收到谢莎发来的短信或者是qq留言,现在手机这么安分我还真是不习惯。
上次电影院的尴尬事件发生以后,像她那样的女生应该不会再主动联系我了吧。想到这我不禁倍感失落。如今我和谢莎真的认作干兄妹,我在张玉生日宴会上说的话应验了。不过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同乡上升到了兄妹,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是越走越远,不再像之前那么亲密,或许男女之间本就不存在真正的友谊。
前方是一个狭长的隧道,这趟动车我坐过好几次了,我知道动车穿过这个隧道后,天地就将变得广阔起来,无边的海洋会一下子蹦出来,画一般地出现在车窗外。那时我将会看到湛蓝的、平静的大海,看到载着客人的游轮,看到并不孤单的小岛,看到扇动着翅膀轻轻掠过海面的鸟群。
我最喜欢的景致就是海。动车在隧道里穿行,已经能够看到出口的光亮了。我微微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刹那的芳华。近了,近了,在隧道里经历长时间黑暗的眼睛感受到光的刺激,我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美丽安详,失落的心情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动车在高速运行着,由于使用了减速玻璃所以感受不到那风驰电掣的速度,美轮美奂的风景很快消失在身后,我靠在座位上小憩了一会,醒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广州。
这次的任务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客户很快就把合同签了,甚至没有让我喝酒,甚至我的老板还没亲自到场。顺利谈成生意的我本该大肆庆祝一番,但这次意外的轻松却又让我失落起来,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各种应付难题的准备,却完全没有派上用场,这就好比一队全副武装的登山爱好者,才爬了两座小土坡就被告知目标达成;又好比为了考试通宵达旦复习的学生,走进教室后才发现那是一场开卷考试。
直到在回来的动车上接到张玉的电话我才明白自己的失落从何而来。
“石宣,听谢莎说你赚了一笔大的啊,什么时候回昭庆?我们等着你请客哦。”电话一接通,张玉就直奔主题。
“呵呵,我一个打工的能赚什么,跟着老板混点辛苦钱,一点小数目而已,和做大生意的比不得,不过请客还是没有问题的。晚上七点我就能到昭庆,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呢?”我怅然若失地说。只有谢莎知道我谈成这笔生意能赚十万块,也只有她知道我已经谈成了这笔生意(昨晚我给她的qq留了言)。但给我打电话的却不是她。
“今晚我们就有空啊,你决定在哪里请我们呢?”张玉期待地问。
“你定地方吧。”我闷闷地回答。
“行啊,我们商量好了再发信息给你。”
“可以。我下车后就直接去那里,不过今天不能搞得太晚。”
“知道,出差累了吧,反正我们又不喝酒,吃了饭就放你回去休息。”
“这样就好,没事我先挂了。”
“好的,再见。”
关上电话我斜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这趟动车上的乘客依然比较少,我脱了鞋将两只脚放在邻近的座位上,这样的姿势让我感觉比较舒服。
至少在那几个女孩子当中,和我最亲近的人已经不是谢莎了。我回忆起和谢莎相识的场景,回忆起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回忆起她那黑里透红的脸庞,那傲人的身材,那爽朗的笑。我拒绝了她,我们没有未来,而且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晚餐定在一家高档的海鲜餐馆,昭庆市离海比较远,所以这里的海鲜卖得不便宜。张玉这大小姐挑的地方果然不一样,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包厢里张玉、谢莎、阳洛、刘丹这四个同寝室的女孩子已经端坐在那等着我了,我歉疚地笑了一下,然后拿来菜单开始点菜。
张玉对服务员说:“麻烦再加个座位。”话音刚落,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他大概四十来岁,皮肤保养得很好,肚子略微有点发福,穿着打扮十分得体。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坐到了谢莎的旁边,刹那间我明白了什么。
“石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叔叔。”张玉右掌摊开指着来人对我说。
“你好,叫我王恺。”来人优雅地站了起来。他就是拥有海龙酒店ktv等众多产业,当年和张玉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富豪王恺。
“你好,希望有机会能够向你取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也站起来。礼貌地看着他,同时尽量避免自己的眼光落在谢莎身上。
我突然很想喝酒,虽然这里的酒水相当的昂贵。但是几个女孩子都点了饮料,王恺也以身体不适且开着车为理由拒绝了。
这餐饭我吃得相当抑郁,散席后我眼睁睁地看着王恺驾着一台路虎载上谢莎扬长而去。
10、这次出差回来后,我明显感受到张玉对我的关心,虽然之前除了谢莎以外我们并没有太多交集。关于恋爱我并不是门外汉,而张玉更是个中老手,因此我们的恋情进展很快。其实第一次见到张玉时我就坚定了这个想法,张玉能给我的东西从谢莎那里绝对得不到。
张玉的父亲张春林,昭庆五金市场的大鳄,有这么一个靠山我当然可以独立出来单干。我把原来那个公司里的几个大客户都据为己有(包括上次从广州拉来的那个),原来的老板对我是恨之入骨偏偏又无计可施。
我想我和张玉之间不存在真正的爱情,她看中的只是我英俊的面容和健康的体魄,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像她的几任前男友一样被后来者替代,这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谢莎和王恺之间也没有真正的爱情,他们只是被对方的“优点”相互吸引,他们的爱情最终走向何方我无从猜测,我只是祈祷最后吃亏的那一方不要是谢莎。
“喂,想什么了!”张玉使力地揪着我的耳朵。
“没想什么。”我拉了拉柔软的被子。现在是晚上10点,我和张玉在海龙酒店的大床房里,床上。
“不会是在想别的女人吧?”张玉的脸色发青。
“不是,明天约了个大客户签单,我担心搞不定。”
“搞不定就搞不定呗,又不是没钱用。”
“你毕业后会去美国吧,听说王叔叔的儿子也在美国读书。”我撑起身子,半坐在床上。
“是啊,他从小就死了妈妈,长到一半大又被送去那么远的地方,说起来还挺可怜的。”
“他知道谢莎和王叔叔的事吗?”
“石宣!”张玉忽然提高了声调,“和我在一起时你竟敢想着别的女人?”
“没有啊,我是她哥,关心一下总没错吧。”
“还哥!有这时候关心她的吗?我看你是想脚踩两条船吧。”张玉厉声说道。在感情的世界里,她就像母狼一样霸道。
“不会不会,保证不会。”我自知理亏,急忙把手放在张玉的胸脯上,“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们再来一次吧。”
“刚才还喊累?这下又行呢?”
“只要休息好就可以了。”我猛地压在张玉身上。女人嘛,上下两张嘴,喂饱了就行。
早上醒来时我感到全身乏力,尤其是两条腿倍感疲倦。张玉斜躺在我旁边,右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终于醒了啊。”张玉俏皮地说。
“几点呢?”我问。
“还早啊,才九点。”张玉故意说了个“早。”
“晕,我约了客户九点半签合同的。”我立刻掀开被子吸上拖鞋,快速跑向洗手间准备刷牙洗脸。
张玉翻了个身改用左手撑着头:“刚才我非常仔细地研究过了,你的脸确实像雕塑一样完美,我怀疑你是不是去韩国整过容?”
张玉的这个问题相当突然,我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现在这个社会,有钱的老男人都喜欢找小姑娘,我爸的那几个拜把兄弟,包括死掉的五哥都是这样。有钱的老女人嘛又都喜欢找小男生,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能干,那些老女人一定爱死你了。”张玉的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莫名其妙。
“呵呵,我没碰到过有钱的老女人,碰到了我也不稀罕。”
匆匆地洗漱完毕之后,我吻了下还在床上的张玉,然后迅速地冲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现在我的座驾已经由比亚迪换成了帕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