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刻钟后,我们到了公丨安丨局。进门就碰见上次给我录口供的女警,她让我坐在外面等,而张玉和黄越则被她带进了审讯室。过了一会张玉先出来了,脸上带着愠色。
“怎么回事?”我问。
“碰到一个神经病。”张玉气得呲牙咧嘴。
“说谁?丨警丨察吗?”我猜测着问。
“不。我说的是五哥案子中的嫌疑人,就是12点独自一个人跑来唱晚晚场的那个。这人整就一个变态,长得瘦骨嶙峋、头发稀疏、酒槽鼻、眼泡浮肿、左边脸上有好大一块被火烧过的疤痕,笑起来极度猥琐。”张玉夸张地描述起那人的长相,“也不晓得是干嘛的,他说他喜欢我,那晚是看见酒店外led屏幕上写着我的名字才来ktv唱歌的。”
“看见你的名字来ktv唱歌?”
“对啊。他说是触景生情,想到我生日那天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就郁闷。于是到ktv叫了个坐台的陪他唱歌,丨警丨察说那个坐台的长得倒还跟我有点挂相。”
“原来他是找个人来代替你啊,还有这种事。那你认识他吗?”
“刚才杜队长也问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他说想和我做朋友,我被他骚扰过好几次,自然认识他了。名字好像叫陈少林,可能是社会上打流的痞子。”
“他长成那样也想做你男朋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是要做我男朋友,他说要认我做干妹妹,不过天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别理他就是了,一个痞子没啥好担心的。”
“是啊,他要是再敢骚扰我,我就叫我爸找人对付他。”
“说起男朋友,你跟现在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上回生日时没见到他。”
“还能有啥事,吹了呗。”
“又吹了啊。”我感叹道。张玉男朋友换得勤我是早有耳闻,不过在我们认识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换掉三个,此等神速却是我始料未及。
过了不久黄越也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我猜到他提供的线索一定未能对案件的进展起到什么积极作用,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黄越。
“看到你杀了人。”黄越凶狠的眼神似乎要将我射穿,他的这句话让我措不及防。
“黄越,没有证据别乱讲。”张玉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我这一边。
“那晚我一直都在包厢里,没出去过。”我辩解道。
“是啊,视频监控里没有拍到石宣,但是却拍到了你,是不是因此我就可以怀疑你呢?”张玉为我打抱不平。
“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看过监控?”黄越好像受了惊,顷刻面如死灰。
“我没看过监控难道你看过,我们还不一样都是听丨警丨察说的?”张玉轻蔑地瞟了黄越一眼。
“那个监控画面没有延伸到我们包厢的门口,也就是说走廊上我们包厢到洗手间的那一截是拍不到的。之所以拍到我和五哥在一起,是因为五哥往相反的方向走错了路,我是出去扶他。”黄越激动起来,泛白的脸迅速涨红,一双眼睛依旧恶狠狠地死盯着我,“而你有没有在五哥去洗手间后走出包厢视频监控根本不能作证。”
“你一晚没睡,可以给我作证啊。”
“哼,我没注意。我只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身上没带包,后来唱歌时你拿了一个破包进了包厢,里面一定有猫腻,说不凶器就藏在里面。”
“重复一遍,我睡着后根本就没有出去过,我的包先是放在宾馆前台,后来老板打电话问我一些工作上的事,而相关文件都在那个包里,所以我才把包从前台拿到了包厢,而且事后我的包被丨警丨察搜查过,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明白黄越不过是在臆测之后,我不疾不徐地回答。
“有没有问题丨警丨察说了算,反正我会把所有看到听到的都反映给杜队长。”黄越是撕破脸了。
“你应该早就说了吧。”张玉不屑地吸了吸鼻子。
这时传来几声轻咳,一个领导模样的丨警丨察走过来,我猜他就是杜队长了。
“这两个都没有犯罪动机,都可以合理解释那晚的怪异行为,现场也找不到任何有力证据,等下我们只能放人。”杜队长开门见山地说。
“那个光头也要放?”黄越着急起来,看来他怀疑的人不止我一个。
“光头交代,那晚直奔海龙酒店8楼ktv的洗手间是因为某个约好的朋友正在里面拉屎,他是去找朋友拿车钥匙,这点他的那个朋友可以作证。”杜队长的口吻不容置疑。
“那时候我刚好在洗手间里小便,我明明看见他敲洗手间隔间的门,还是五哥死的那个隔间。刚才你还让我认人,我一眼认出就是那个光头。”黄越比办案的丨警丨察还要急。
“这个我们调查过,估计是你看错了。他敲的是朋友那个隔间的门。退一步讲,就算他敲的是死人的那格隔间又能说明什么呢?也许是找错了啊。”杜队长否定了黄越的看法。
黄越不服气地叉着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我想他现在是理屈词穷。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杜队长说。
听到这话张玉拉着我径直往外走,而黄越不知是有线索要反映还是不好意思再坐我的车,反正他待在原地没有动,不过现在就算他想上我的车我也会置之不理。
汽车发动的时候,我看见脸上有火烧疤痕的陈少林和光头从公丨安丨局里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可能是因为同样的事情落难,他们彼此有了难兄难弟的情谊。
“这两个人的特征这么明显,如果换成是我,做坏事前一定要化好妆。”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车窗外的两个人。
“呵呵,你觉得会不会是他们干的?”张玉侧着头问。
“可能性不大,我觉得就是一起吸丨毒丨致死的意外。”我开着车慢慢地走在在陈少林和光头的身后。
“其实杜队长也是这么认为,只是迫于我爸爸和他几个兄弟的压力才当做一起刑事案件在处理。”张玉摇下车窗,丝毫不介意外面的两个嫌疑犯看见自己。
“你那个王叔叔应该很难过吧,毕竟五哥是死在他的地头上。”
“当然,杜队长现在最怕看见王叔叔了,因为王叔叔总是逼他找出凶手。”
“或许凶手就是五哥自己。对了,五哥也是你爸的兄弟吧,为什么他的称呼是哥呢?”
“他年纪最小,又喜欢装嫩,所以绰号叫五哥,这人没大没小的很讨人厌,如果他不是我爸的兄弟我才懒得搭理他,死了倒还清静。”张玉说,“我就是搞不明白黄越为啥那么大干劲。”
“是啊,皇帝不急太监急。或许黄越想立功,那种人喜欢以自己为焦点的生活,可是在平时的生活圈子里却得不到重视,现在有机会自然要表现一下。他在公丨安丨局认识人吧,不然怎么对公丨安丨局拿去的视频监控了如指掌?”我加速从陈少林和光头的身旁穿过。
“好像杜队长是他家亲戚。”
“难怪。”
“不过话说回来,黄越怎么会怀疑你?”
“就是看我不顺眼。虽然我认为五哥的事情只是一起意外,但是要说怀疑,如果监控拍不到我们的包厢门和洗手间门的话,那么我们包厢里所有的人和监控拍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的女性也值得怀疑,因为女性也有可能进入男厕所杀人。你想想,五哥醉了酒,根本没反抗能力,任何一个行动自如的成年人都能置他于死地。哎,如果我不劝五哥,他也不会喝那么多酒,又怎么会醉呢?”
“别说了,我爸就是因为这个把我臭骂了一顿。”张玉停顿了一下,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前面往右拐。”
“不回学校吗?”我问。昭庆商学院应该往左拐才对。
“回家,我一般都是在家里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