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来往的宾客都是衣冠楚楚、气质不凡,想来今天这里应该集中了昭庆市不少的社会名流。谢莎问我:“坐哪里?”
“刘丹她们在哪?”我踮起脚尖望了望,找了一圈才看到角落里刘丹那纤细的背影。
张玉、谢莎、刘丹、阳洛。昭庆商学院同一个宿舍的四个女孩子。张玉乃标准的大家闺秀,身材适中,皮肤白皙,明眸皓齿,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是学校众多男生爱慕的对象;谢莎鹅蛋脸,双眉修长,齿白唇红,肤色虽然微黑却依旧容光照人;刘丹高高个子,相貌平平,头发枯黄,脸有菜色,是和谢莎一样来自乡下的贫家女;阳洛短短头发,身材丰腴,和胖只有半斤八两的距离,平时说话口无遮掩,典型的假小子性格。
“哎呦,你们看是谁来了。”阳洛朝着我和谢莎的方向挤眉弄眼。
“谢莎。这是谁呀?介绍一下。”一个学生模样尖嘴猴腮的男孩子嬉皮笑脸地说。
“原来大家都在啊。”谢莎嘟嚷了一声,然后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这一桌都是班上的同学。”
本以为张玉只邀请了寝室的同学,没料到班上的同学全被她叫来了,难怪连我这个边缘人也在邀请范围之内。
“黄越,这是我的老乡石宣。”谢莎没好气地说,原来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孩子叫黄越。
“呵呵,我是谢莎的哥哥。”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我一眼就能看出黄越对谢莎有意思,而谢莎对他却没有好感,从我的立场来说,我也不希望谢莎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哇,最开始是陌生人,然后是老乡,现在是哥哥,以后就是男朋友啦。”阳洛说得眉飞色舞。从认识阳洛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在撮合我和谢莎,有些女孩子天生喜欢做红娘。
“我们是普通朋友。”谢莎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自称哥哥是不是给谢莎带来了困扰,反正她现在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还是刘丹善解人意,她做了个手势招呼谢莎坐过去。在刘丹身边有一个空座位,看来是为谢莎准备的,不过刘丹不知道我要来所以现在桌子旁并没有第二个空位。
他们都是同学,有共同语言,而我只是个局外人。想清楚后我开始四下寻找别的座位。
“美女,加个座。”刘丹朝一旁的服务员挥手,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小孩子一样。
“石宣,就坐这里啊,你还想到哪去!”见我没动,阳洛用她的大嗓门召唤我。
“是啊,平时没见你这么扭捏过。”刘丹把座位挪了挪,让服务员在她和谢莎的中间加上了一张凳子。女孩子这么热情,我当然不好推辞,更何况平时我和这几个女孩子都打过交道,于是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落座的一刹那我瞥见黄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我觉得你和谢莎挺合适的,我看她对你印象不错。要把握住机会,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刘丹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也没男朋友吧,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我问刘丹。她们这个寝室挺特别的,这学期都已经是大二了,可除了张玉之外其他三个女孩子至今还没找男朋友。不过如果算上张玉换掉的那一拨男朋友,她们在总量上也差不多和别的寝室扯平了。
“好啊,我比较喜欢善良有爱心的男孩子。”刘丹答应得倒是爽快。
“石宣,我也要。我把谢莎介绍给你,你再介绍一个帅哥给我,咱们互惠互利,很公平。”阳洛嘟起她的厚嘴唇,眨着一双细眯眼说。
“行,也给你介绍一个。”我敷衍道。那一刻我真想严肃地告诉阳洛:你这样的形象不适合撒娇,还是继续做个假小子比较合适。
“快看,那是刘校长吗?他也来这里呢?”刘丹翘首望向前方。这下算是帮了我的大忙,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离开我和谢莎转移到刘校长身上了。
“刘校长也是张玉的亲戚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张玉面子真大呀!”
“不对,是她老爸面子大。”
“我们要不要过去和刘校长打个招呼?”
一桌人议论纷纷,其中有人提到趁此机会去和刘校长套近乎,兴许这样就能在学生会里弄个一官半职,以后找工作也方便,说不定还能留校。
听到这些稚嫩的谈话,我暗自为如今的大学生悲哀,一方面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学生该有的天真,另一方面是他们不明白现在去巴结张玉的老爸或者说直接讨好张玉都比巴结刘校长要更为实际。
一说起工作,谢莎便问我:“现在工作是不是很难找?”
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当前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可以说一年比一年糟,我见过来我们公司应聘时只求工作机会不求任何报酬,甘愿给我们充当免费劳动力的大学生。而且谢莎在学校里学的是英语专业,这个专业目前在社会上找工作基本没有任何优势,你瞧现在的大学毕业生有几个不能随口甩出几句英语?
谢莎又问:“要是我找不到工作就去跟你混好不好?”
“别瞎想,你还是趁着年轻貌美找个好老公吧。”我拿筷子敲了她一下。看上去像在开玩笑,其实我讲的是大实话,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起码我是这么认为。
“是吗?”谢莎不高兴地低下头,看来她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你愿意来我当然欢迎,不过等你毕业时我都不晓得自己又晃到了哪里。所以我建议你将我这做为走投无路时的最后选择吧。”我诚恳地说。
“嘿嘿,那也好。”谢莎恢复了笑颜。
随后张玉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宴会的过程和大部分酒席没有两样,市里的某位领导做了致辞以后,张玉在父亲的陪伴下依次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在整个宴会厅里,我们这一桌算得上是最角落的位置,所以张玉的酒敬了一轮最后才到了这里。
“生日快乐!”大家站起来举起酒杯。
“谢谢。”张玉笑得很陶醉,我猜她的虚荣心在此刻应该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伯父,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将酒杯伸到张玉父亲的面前。张玉的父亲叫张春林,昭庆市五金行业的垄断者,而我从事的恰恰是这一行。
张春林满面春风地和我碰杯,大老板的风度展露无疑。他喝掉杯中一半的红酒,温文尔雅地问:“你是张玉的同学吗?”
“不是,他是我的朋友。”张玉抢在我前面回答了。
“对,是朋友。”我一饮而尽。
“张玉,你喝的是酒还是饮料?”阳洛想要夺过张玉手中的杯子。
“当然是酒。”张玉将杯子藏到了身后。
张春林伸手挡在张玉和阳洛的中间,适时地转换了话题:“各位同学,今晚我女儿在海龙酒店ktv里请大家唱歌。”
“大家都要来啊,海龙酒店ktv西湖包厢,石宣你也要来。”张玉特别强调了我。当她说出我的名字时,我听到身旁有人哼了一声,我知道那是黄越发出的声音。
没料到自己这么不受待见,或许像我这种社会上的人本就不该闯入学生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