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我知道，在我最危难，最绝望之际，他——出现了！

“好，很好！”

望着一脸冷然，不动如山的正月初一，大长老气极反笑。

“连你也要背叛宗门是吧？”

正月初一没有回话，望着大长老，最终道。

“让他们走！”

我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急，可刚要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同样听到这话的大长老，却像是触及到了他内心的某个底线似得，整个人神情一变，目光顿时森冷无比的望向正月初一!

“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既然你的小命是我救回的，看来，如今，我是得收回了！”

听到这话的正月初一，神情一顿，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随即，目光又变的坚定起来！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大长老，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再没有说话，整个身形随即一闪！

反应过来的正月初一，身体微微一滞，紧接着，便听“砰”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看见这一幕的我，心中顿时焦急起来，想都不用想，正月初一，根本就不是大长老的对手。

可等我正要冲上去之时，却传来他一声大喝。

“不要过来！”

随即只见他手掌往地上一拍，身形暴起，疯魔般朝大长老冲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我身形顿在了原地，不是因为他那句不要过来，而是因为，他此刻犹如一个疯子般的模样！

我印象中的正月初一，是那种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都永远有着无比自信的人。

这是一种心境，达到之后，就很难再会因为一件事物而影响，可现在……

一幕幕正月初一的影子在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忽然间，我明白过来！

望着战局中，节节败退的正月初一，我心中一叹，也许这就是因果吧！

看了一眼怀中，面如白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的顾宛如，我一咬牙，抱起她准备离开山洞！

“不……不要。”

顾宛如剧烈咳嗽起来，紧紧抓着我的后背。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确有些自私，可现在，不得不这样做，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祈求，使劲摇晃着脑袋，我狠狠咬牙，抱她朝洞口冲去！

也许这一次的分离，将是永远的分离，但只要她能安然离去，我就不会后悔！

如果，我和顾宛如这份情，真的是老天注定，那我相信，下辈子，自己一定还会和她相遇！

正月初一再一次被大长老击飞，他擦掉嘴角鲜血，猛然起身，继续冲身而上！

“兄弟！谢了！”

望着注定没有胜算的局面，我心中默念，随即毅然抱着顾宛如，直冲洞口！

我明白正月初一，已经是在强撑着和大长老对战，虽然从头到尾，他还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我争取时间！

此刻，我心中的痛楚，没有人能够明白，一面是自己的兄弟在为自己拿命挡刀，一面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奄奄一息，即将丢掉性命！

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也许等我将顾宛如送出去，回来时见到的正月初一，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但我也肯定会回来！

我不想他的身子丢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或许，回来之后，就连我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但我也一定会回来这里。

如果真的要死，那两个人的黄泉路，也不算是寂寞！

只是，老天爷好像又再次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本想着，经过正月初一不要命的阻挡，我会安然的将顾宛如送离这里，可我发现，自己错了！

就在我抱着顾宛如，已经冲到山洞洞口时，原本还在和正月初一周旋的大长老，忽然间消失不见。

随即，下一瞬间，就只听得正月初一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我意识到了不对，可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迟了，正月初一躺在大长老的脚下，已经奄奄一息！

这时，我才明白，和正月初一的对战，大长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尽全力！

这不像是他一击必杀的风格，可和他对战的人，却是正月初一，或许，他心中也有着一丝不舍！

正月初一倒下的那一刻，我抱着顾宛如止住了身体，没有再动一步！

接着，我轻轻放下顾宛如，缓缓转过身子！

望着大长老，我心中一跳，但并没有后退！

他脸上的颜色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变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模样，但却并不像是死尸那样的白，而是半张脸青黑色，另外半张脸才是和尸体那样的白色！

我不知道这是魂门的什么秘法，但从现在看来，已经催动秘法的大长老，这会儿是想一招就要了我的性命！

最后望了一眼顾宛如，顾宛如会意，我转头，集中全部精神，缓缓抬起了胳膊！

就在我抬起胳膊的瞬间，大长老一青一白，宛如阴阳的脸上狰狞一笑。

我没有在意，双手十指舞动，一道道法决迅速打了出去！

我知道自己就像是颗鸡蛋，大长老则是石头，我们之间就是鸡蛋和石头的碰撞，结果不用多说。

但我还是想要拼尽全力，我不想连试都不试一下，就伸起脖子等死！

虽然这种实验，对我、对大长老、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丝毫意义……

结局来的很快，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我意料之外。

就在我打出道道法决之后，我的视线，只捕捉到了大长老的一道残影，随后，我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整个身体直接撞击到了山洞岩壁上的我，只感觉喉咙间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随即，胸口间就像是胸骨断裂了般，火辣辣一阵疼痛！

望着脸上带着诡异笑容，逐步朝我走来的大长老，我手用力撑在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至此，我心中没有任何波动，我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到来！

只可惜，我没有将顾宛如护送出去，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我会死在这里。那上次逃出魂门，我将不会选择与顾宛如相认！

看见顾宛如拖着身子，正朝我这边缓缓走来，我摇头轻声道。

“不要过来！”

在阳世就一直拖累着她，我不想去了阴间，还一直将她拖累！

如果自己早死一分，那在阴间路上，或许就会快上几分，这样，我就不会在连累于她！

只是我这样想，顾宛如却对我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懂她的意思！

可这份最后的愿望，将注定不能实现。

大长老诡异的面容逐渐消失不见，一步步终于到了我的跟前。

他脸上显现出了微笑，而我，则手中悄悄掐起了印决，正对腰中死穴！

以前的我，不管在多么绝望的境地中，都不会轻易放弃，总想着有那么一丝机会，是留给我的！

可现在，我不抱了那种空有的幻想，不是绝望，而是面对死亡的平静！

前所未有的那种平静，唯一让我感到不舍的是，白浅、顾宛如，正月初一、黎三，等等那些和我有过亲密交集的人。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缘，那就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