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和尚的意思,是想问出妄魂司的位置后,把聂宝宝诳过去,只要进了妄魂司,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看你打得挺溜啊!”
“我没真剃度,打了诳语也不算犯戒。”
如今柳荷儿和大宝到底在哪里,根本没有头绪。如果聂宝宝真的不找到他们就不投胎,只会错失良机。
所以,我还是比较赞成和尚的这个主意的。
就在我还想就这个事情再说两句的时候,和尚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我闭嘴。
阴风一动,聂宝宝去而复返。
满面笑容地笑道:“李落,算你造化,从这里向北,一里之外有个叫小公庄的村子。”
“太好了!”
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有村落就有人家,有人家就一定有香喷喷的饭菜吃。
想到这里,手里的烤馒头瞬间就不香了。
半个小时后,在聂宝宝的带领下来到小公庄,远远看到一个山坳处闪烁着灯光。
“不是错觉吧!我咋闻到一股子香味呢?”
此刻正刮着北风,我又站在下风口,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味。
聂宝宝看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笑道:“说你运气好了,村里正好有两家在办事。”
“办事,什么事?”
“我没靠得太近,不过看其中一家,应该是喜事。”
三更半夜办事,原本我有些忌讳,怕是丧事。
现在一听是喜事,顿时乐得手舞足蹈,什么也不管,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此刻是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然大黑。
站在办事家的门口向里望去,门上贴着鲜红的喜字和对联,里面人影攒动,酒令声不绝于耳。
我有些好奇,从排面来看,怎么像是办正事。
所谓正事,就是以这天为正日子。
这就让人有点看不懂了,一般来说,正日子白天很热闹,晚上事情就算结束了,除了一些闹洞房的之外,不应该有这么多人。
更何况,顺着大门往里看,院子里还搭着喜台。
有喜台存在,证明这场婚礼还没有举行仪式。
“没什么奇怪的。”
和尚听到我的疑惑后,笑了起来:“听说天狗山这一代,有的地方确实是晚上娶媳妇的,还有个别名,叫‘躲婚’。”
和尚说,传说早些年这一代有个恶霸,就喜欢白天抢人家新媳妇玩。
人们惹不起,就等到晚上偷偷地娶回家,躲避恶霸。
后来,就形成了这种不常见的‘躲婚’。
也就是说,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一会儿这里要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举行。
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就是前来庆贺和观礼的亲戚朋友。
“你们等等,让贫僧去化一顿丰盛的斋饭来。”
和尚一抖僧袍,就要往里走。
“你给我回来。”
我一把拉住他。
自古办事见和尚的,都是丧事,让他超度。
现在,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顶着一个大秃脑袋去触什么霉头。
“这个……嘿嘿!好像还真没有去化喜斋的先例。”
他摸了摸脑袋笑了。
可是,如果不去化斋,该怎么填饱肚子呢?
“你先把衣服换了,戴上帽子,剩下的事情,看我眼色行事。”
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聂宝宝是鬼魂,人家大喜,不方便进去,在外面等候。
和尚换了一身衣服,遮住光头跟我大笑着走了进去。
进了门口,迎面看到一对穿着秀禾服的新人,正不住地招呼来往的宾客。
远远看到有人进来,急忙迎了上来。
等看到我们两个后,一对新人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不认识。
我自然不肯给他们这个想明白的机会,抢先一步上去笑骂起来:“有你的,结婚居然不告诉表哥,哼!不告诉我也来,今天来了,你就没个好。”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使得他们分不清楚我正在和谁说话。
不得否认,这手先声夺人彻底把两人说傻了。
短暂的发愣后,新郎新娘急忙上来把我扶住,干笑道:“没有没有,这不是日子仓促,忘了嘛!表哥,你可不能挑理啊!”
“哼!算你们会说话。”
我装作余怒未消的样子,转头一指和尚说:“这是我朋友刘书云,一起来热闹热闹,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既然是表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刘大哥,请进,快请进。”
就这样,他们皮笑肉不笑地拉着我与和尚进了屋子,里面摆着几桌好酒好菜。
从席面来看,八成是用来招待亲戚的。
我也没客气,拉着和尚坐下来,向他们一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忙你们的去吧!到家了,我自己能行。”
“是!是!表哥,你一定要把刘大哥陪好,我们先去忙了。”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摸着后脑勺,始终想不起哪儿来这么一位炸眉瞪眼表哥。
“他是你表哥?”
远远听到新娘在问新郎。
“不是你表哥吗?”
“我……我不记得有这个表哥啊!要不,去问问。”
“别问!别问!”
新郎忽然拉住她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好像见过这个表哥,后来他家搬走了,就没了联系。”
“确定吗?”
“错不了。”
新郎忽然一拍大腿说:“他小时候还打过我一巴掌,那咋咋呼呼的劲儿,肯定是他。”
“你怎么有这么个表哥。”
“没办法,凑合过了今晚,他就走了。大喜的日子,不差这几个菜。”
就这样,我这个莫须有的表哥,就算成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李落,你小子真贼啊!”
远远看到他们走后,和尚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问我,怎么就敢随便冒充人家亲戚,难道不怕被认出来吗?
我笑了:“当然怕了,所以才只敢冒充表哥这莫须有的亲戚……”
亲戚这种东西,特别是像表哥、表妹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姓亲戚,很多时候只剩一个名头,根本分不清楚。
不信,伸出手指随便点,使劲捞,至少能捞出十几个表哥、表叔的,而且有一多半走在路上是认不出来的。
当然,也有例外的。
所以,刚才我并没有点明到底是新娘的表哥,还是新郎的表哥。
目的就是为了把目标扩大。
我就不信,两人都是独户,没有亲戚。
果然,在我疯狂暗示下,新郎自动对号入座,想起了我这么一个咋咋呼呼,小时候还打过他一巴掌的表哥来。
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姥爷家里又穷,经常一个月见不到肉星。
所以,常常和村里的损友去邻村混办事饭。
像这种混水摸鱼的人见得太多了,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不过那个时候年龄小,经常跟在陌生人的后面,冒充人家孩子。
即便被拆穿了,主家也不会为难我们这帮孩子,所以越来越有经验。
我还算笨的,记得一哥们有一次居然冒充新郎弟弟,骗了新娘一个大红包,到现在那家人估计都没想通,怎么就多出个弟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