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费解的是,桌上剩下的人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事,丝毫不觉得不妥,依旧埋头吃着碗里的饭。
“没有鱼吧!三儿可吃不了鱼啊!”
说话间,门帘一响,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佝偻着本就不高的身子,看着连一米都不够,活像一个大个的问号。
而这个问号,只需再向下弯一点,就能变成一个完美的句号。
“干爹,你怎么还亲自来了,早说一句,我好去接你啊!”
周刚一看这个老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去迎接。
而剩下的人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齐声高喊:“狗爷好!”
我和石魁对视一眼,心里想的一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糟老头子,会是左撩县的土皇帝呢!
“没事,三儿想出来遛遛,我自然要陪着。”
赵小狗说着话,目光如炬,向我和石魁这边看来。
忽然,鼻子一抖,看向石魁,眼睛亮了:“好重的铁气,赊刀人吗?”
我有些惊讶,他居然靠鼻子,就能够闻出赊刀人的气味,看来不是普通人。
心之所动,打开青光嗅,想摸一摸这赵小狗的底细。
可失望的是,居然从这个老头子的身上闻不到半点气息。
“吆!这是……”
忽然,他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半天幽幽地说:“看来真是老糊涂了,怎么闻到了那个家伙的气息。”
说完,又不住地摇头:“不对啊!怎么这么像呢!”
“两位老弟,这就是我干爹,狗爷。”
周刚不知道自己这准老丈人抽什么疯,急忙向我们介绍。
石魁象征性地抱了抱拳,说道:“石魁见过狗爷。”
“晚辈李落,见过老前辈。”
我急忙走过去行礼。
“你姓李?”他听到我的姓氏时,似乎有些失望。
我的心中就是一动,记得在老鸹沟时,寒守义听到我姓李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心中一动,赶忙笑道:“老前辈,你说我应该姓什么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心说,这叫什么话,难道这姓氏还能商量不成。
赵小狗听我这么说,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说道:“姓李不好,如果能姓点水货就完美了。”
这话说得很隐晦,如果我确实如他所想,必然能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余!和鱼同音。
而鱼,就是水里的东西,十足的水货。
看来没错了,我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妈姓余。”
“余开甲!你是余大哥的外孙?”
他眼珠一亮,一语道破姥爷的名号。
坦白地说,刚才有些冒险。
因为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左撩县的土皇帝到底和姥爷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朋友还好,若是仇人,今天就很难善了。
万幸!
这声余大哥,让我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余大哥呢!他现在在哪里,身体怎样?”
当他知道姥爷已经仙逝以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便放声大笑起来:“死了好!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不用活受罪了。”
“前辈,您和我姥爷是……”
“没什么,年轻时和他打过一架,你姥爷下手是真狠啊……”
说完,回头指着自己的驼背笑道:“这玩意儿就是他打断的。”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让人很费解。
赵小狗属狗,也爱狗,爱的甚至有些变态。
五十年前,因为一条狗与人起了争执,一怒之下放火点了人家的房子,为此险些出了人命。
恰好,那人与我姥爷私交不错。
年轻气盛的两人便打了起来,最终以姥爷的胜利告终。
而他则落了个终身残疾,一辈子没有抬起头来。
“那您应该很恨我姥爷才对吧!”
我知道这中间绝对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当然,起初我恨不得把他剁了,要不是后来……嗨!都过去了,说这些干什么。既然是余大哥的外孙子,那就不是外人,快坐,快都坐下。”
一听我是余开甲的外孙,赵小狗十分表现得很激动,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住地问东问西,最后问到了祭巫术上面。
“小落呀!余大哥的本事你继承了多少啊!通神到了第几层了?”
他一口问出这个尖锐的问题。
我只好丧气地摇摇头说出了以前的事情,当然,其中一些隐秘没有去说,特别是鱼头纹的事情。
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也好。
“唉!看来余大哥本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可惜造化弄人,你还是步了他的后尘。”
听我没有得到姥爷的真传,全靠自己胡蒙,他的眉宇间有些失望。
我心中一动,问道:“狗爷,您既然能和我姥爷争斗那么长时间,想必……”
赵小狗既然能和姥爷打在一起,肯定也不是凡人。
倒不是我非要问人家何门何派,为什么在他身上闻不到气息。
主要是想打听一下他知不知道如何快速地通神。
虽然我已经摸到了一点通神的边,但是终究有些撞大运的成分,时灵时不灵,如果能从中得到提点,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吃菜!吃菜!”
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了我想问什么,岔开话题,夹着一块牛肉劝我赶快吃。
这块牛肉刚才被那大黄狗咬过,我哪里能吃得下,只说已经吃饱了云云。
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和那条叫‘三儿’的大狗,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末了,黄狗好似吃饱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赵小狗急忙追出去,最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冲我一笑:“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让刚子带你过来,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干爹,您慢点,我送送您。”
周刚急忙追了出去。
只剩下我和石魁看着一桌子残羹冷炙发呆。
“看来你姥爷当年很厉害。”
半天,石魁幽幽地说道。
我摇摇头,没有答话,心里想着的却是赵小狗。
他一定知道什么,却不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也就说,明天的邀请是必须去了。
时间不大,周刚去而复返,再见我的时候,脸笑得像朵花一样。
我眉头一皱:“笑什么,吃蜜蜂屎了,这么开心。”
“没有!”
他呵呵地乐道:“我在庆幸,还好没和你打起来,否则这事就错过了。”
“错过了,错过什么了?”
“不能说,一切等了明天自有分晓。”
“难道你说的事情,和狗爷有关?”我狡黠地一笑。
“这可是你猜到的,我可什么也没说,吃菜,吃菜。”
“吃你个大头鬼……”
周刚很狡猾,任凭我如何软磨硬泡,就是不肯吐出半点有用的消息来。
只知道,他求我们的事和赵小狗有关。
我们的消息,周刚在进门的时候抽空打电话告诉了赵小狗,然后,他便忍不住的过来查看。
这就奇了,赵小狗在左撩县这么大势力,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