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粱昆便派人去镇上蹲点,只要发现那人赊刀就立刻来报告。
等待总是很煎熬。
整整一天,一点消息也没有,那人就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就在我们以为他得到消息已经跑了的时候,大毛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笑道:“那个卖刀的,出来了……”
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
这该死的赊刀人,还真是不紧不慢,选择在这个时间出现。
大毛说自己在镇上待了一天,饿得饥肠辘辘,就在想要回家吃点东西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又高又瘦的小伙子在挨家挨户的卖刀。
那说辞和一个星期前来的那帮人一模一样,这才马不停蹄的回来报告。
而且,看情况应该很快就要到自己家了。
他给媳妇打过招呼,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人缠住,等我们过去。
时不我待,我、陈有水和粱昆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毛家。
十几分钟后,来到他家门口。
远远听到院子里传来大毛媳妇的声音:“你这人真怪,好好的刀不卖,为什么非要送我呢?”
“大姐,不是送,是赊。三年以后我会再来的,如果那个时候你觉得刀不错,再把钱给我。”
这时,院子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如果我觉得刀不好呢?”
“菜刀还给我,分文不取。”
“你这不是傻吗!那个时候,好用我也说不好用,你不是赔了吗?”
院内传来男人一声长笑:“善恶到头终有报,是善是恶君自知……”
“就是他了。”
这话一出,陈有水猛拍大腿,抢身往里走。
我摩拳擦掌的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紧跟其后。
却被他忽然的转身,狠狠的撞了一下。
“老陈,你停什么?”
我被撞得满眼冒金星,不由得恼怒起来。
他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紧退进步自言道:“怎么会是他?”
“谁啊!你认识?”我愣了。
他没回答,伸手示意我自己去看。
虽然疑惑,却还是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面看去。
此刻的院子里正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自然是大毛的媳妇没错。
那男的,身穿黑衣,头戴一顶圆沿帽,脸色黝黑且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左眼瞳孔,蒙着一层白雾,好像得了白内障似的。
“我去!我没看错吧!遮月天刀。”
我回过头来,死死的看着陈有水。
他用力的点点头,表示我没有看错。
这个赊刀的,正是前天下午差点被汽车撞到的,那个拥有遮月天刀相的人。
怎么回事他!
他居然是赊刀人。
原本,我和老陈计划装作要赊刀和其接触一下,然后伺机拿下。
但现在不行了,他见过我们,并且还发生了‘相互瞪眼’的不愉快。
如果这样走进去,势必打草惊蛇,不利于后续的事情。
思索再三,决定让大毛进去,不动声色地领取一把刀,看看里面有没有咒文。
“好,你们等着。”
大毛答应一声,转身走进自家院子,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喊道:“孩儿他妈,饭做好了没有,饿死我了。”
“饿饿饿,每天什么事情也不干,就知道饿。家里的刀钝了也不知道磨一磨,快来看看,这刀好不好。”
“刀?卖刀的吗!我来看看,喝!不错嘛!多少钱?”
“人家现在不要钱,以后给。”
“以后给,那他不是傻……咳咳!不好意思啊!兄弟,你真的现在不要钱?”
遮月天刀男点点头:“是的,现在不要钱,以后再来拿。”
“这是为什么,厂家促销,先用后付?”
“哦!你也可以这么来理解。”
“好!给我来二十把。”
“这……”
天刀男差点没一口气憋死,见过占便宜的,却没见过这么占便宜的。一口气要二十把,这是准备一辈子不买刀了吗?
“当家的,你穷疯了,有你这么占便宜的吗?”
“嘿嘿嘿!开个玩笑嘛!那就留下一把,正好晚上用它剁馅,我要吃猪肉大葱馅饺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看你像个猪头。”
不得否认,大毛的媳妇也是一把演戏的好手,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十几分钟后,天刀男留下菜刀,转身出了院子。
临走时回过头来,看着院门诡异地笑了:“多谢了,希望你们不要怨我。”
说完,背起旅行包向远处走去。
“我看就是他。”
他走后,我们三个从暗处出来,粱昆一口咬定,一定是天刀男搞的鬼。
回到院子时,大毛正小心翼翼地拿着菜刀。
看到我们进来后,笑了起来:“怎么样,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我竖起大拇指称赞:“毛哥,你和嫂子屈才了,应该去学表演,一定能拿奖。”
陈有水接过菜刀,砸开刀把。
赫然,一行咒文显现出来。
我的脸色就是一沉,喃喃道:“果然是他,梁哥,准备拿人吧!”
“等等!”
这时,陈有水疑惑地指着刀柄上的咒文说:“这咒文好像和咱们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我低头看了一下,确实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但那又怎么样,咒文又不会只有一句。
既然已经确定天刀男是赊刀人,就算他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甭管什么,先抓了再说。
“好!我这就叫人。”
这件事情差点把梁家搞得家破人亡,粱昆早憋着一肚子气,一听我这么说,当下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我和陈有水则紧紧地跟着天刀男,这跟就是一个多小时。
期间,他一直在兜售着包里的刀具,但收效甚微,没赊出去一把。
不过,除了赊刀之外,他还在一直向别人打听,说有没有见过和自己一样的人。
镇民中有人不知真相,便说出了一个星期以前的事情。
他又问是否有人接过赊刀,结果没有问出什么来。
“这个家伙,在找同伙。你说,咱要不要等他们聚集起来的时候,一网打尽?”
陈有水提议放长线钓大鱼。
我否决了他的提议,赊刀人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想要聚齐很难,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如果这中间再出个什么岔子,可就连鱼带线全弄丢了。
不如先把他控制起来顺藤摸瓜,来得稳妥。
十几分钟后,粱昆打来电话,说这自己找了几个好手,绝对不会像柳红那次一样还没打就先吓跑了。
与此同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看看表,已是晚上七点多钟。
天刀男收拾起旅行包,不再进行兜售,径直向镇北一处偏僻的胡同走去。
这个地方属于狗尾店旧区,正在考虑拆迁,所以居住的镇民并不多。
这是他藏身的绝佳之所,也是我们动手的天赐宝地。
胡同很长,想要完全走出去需要十几分钟。
此刻,他已走到了正中间。
忽然,他把旅行包放在地上,阴沉沉地说了一句:“两位,跟了我一路,该现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