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彤是在早上五点四十三分偷偷离开医院的。
因为这个时候,人的精神最差,最容易分神。
“偷跑的,为什么要偷跑?”
路彤的伤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如果乱动的话,十分不利于伤口愈合。
“因为这个电话。”
说着,周白雨掏出手机,让我看了一个183开头的电话号码。
我自然很陌生,不知道这个电话的主人是谁。
“这个人叫小蛇,是个灰色人。”
所谓灰色人,就是我们口中小事不断,大事不犯的混混。
这种人偷鸡摸狗,但算不得大盗。
寻衅滋事,也不触动刑法。
但是消息却很灵通。
小蛇就是这样的灰色人,而且还是这一行里的老油条。
大约在一个星期前,犯了点可大可小的事儿被治安组给逮了起来。
估计,治安组的人有些烦他了,便想来个从重处理。
一动真章,他害怕了,不住地求饶。
但这种场景人们早就见多了,根本不予理会。
这时路彤正好经过,看他挺可怜就说了两句好话。
然后罚了点款出来了。
这事很平常,也不算触犯纪律,路彤也没指望后来会有什么。
但小蛇当真了,他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被美女看上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从那以后就隔三差五地送花,死缠烂打。
“难道,路彤被这小子骗了出去,那不是有危险。”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料周白雨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骂道:“放心,他和你一样有贼心没贼胆,出不了事情。”
我有些不开心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眼下必须要赶快找到路彤才是。
“别打岔,听老娘把话说完。”
她打断我的话,说刚才查过路彤的通讯记录,发现昨天晚上11点04分她曾经主动联系过小蛇,而且通话时间还不短。
从那以后小蛇的电话就十分频繁,联系的人也大多是些不着四六的灰色人。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半左右便停止了,他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的人正是路彤。
十几分钟后,路彤就从医院偷跑了。
“小蛇和小彤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于是我试着向他联系过的人询问,你知道小蛇找他们干什么吗?”
我被她问懵了,说这事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她说小彤不是老说你聪明嘛!猜猜。
我想了一下说:“不会和那个左山军有关系吧?”
“正确。”
她打了一个响指说:“没错,小蛇一个晚上都在托人打听左山军的下落。”
原来如此,看来路彤着急找到左山军,所以才会求小蛇帮忙。
只是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全都不接电话。
我说你们公家不是有什么手机定位嘛!定一定不就知道在哪里了。
“想什么呢!”
周白雨一听就知道我是这方面的小白,说:“那东西岂是说用就能用的,先不说要经过领导审批,单是理由就不好找。”
也是,寻找左山军并不是路彤一个人的事情。
或许可以这么说,领导从来没有说过让她负责寻找左山军,一切的一切只是她自己的意思。
这本身就有些不太合适。
现在又有小蛇这样的灰色人介入,好说不好听,处理不好就会背上一个处分。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路彤的这番所作所为完全是出自于自己的个人意愿。
这时,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让我不吐不快,如果只是公事的话,她不该如此的上心。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白雨看我的样子就像看一个傻瓜。
这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我反口问了一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又应该知道什么呢?
“华峰小区的那个死者,是小彤的表舅。”
这话一出,我愣了一下,脱口说了一句:“就那个贪污犯……”
周白雨的表情有些尴尬,摆了摆手说:“那是纪检的事情,你别操那份心。”
她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
不管那个死者到底人品如何,但对路家确实非常的照顾。
尤其是路彤,年纪轻轻能走到这一步多亏了此人的帮助。
所以,于公于私,她都要将杀人凶手左山军捉拿归案。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所有,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知道的时间也不长。原本以为她会先和你讲的……嘿嘿!”
周白雨说自己老有一种错觉,就是我和路彤其实是一对。
虽然这件事情早已得到证实,但那份感觉依然存在。
这也就是她老觉得我应该知道的比她多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路彤和小蛇失踪的时间不足24小时,不能报警立案,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我们以个人名义进行寻找。
“找是肯定没问题,可天党市这么大,该从什么地方找起呢?”
我有点犯难。
不想周白雨却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说:“你干这行认识的人应该不少吧!难道手底下没几个得力的干将?”
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姐姐把我和那个小蛇当成了一路货色。
可问题是,我来天党市的时间并不长,还真就没什么人脉。
不!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任双春、纪洪涛、刘帅帅、游仙儿、韩东等等,他们都或多或少的欠我一个人情。
“领导,拜托了……”
“帅帅,你抓紧点,很着急。”
“仙姐,这事就拜托你了,放心,王蟒我替你盯着呢!”
“行行行,等市里的事情一结束,我立刻赶回邕子里。但这件事情,你务必让手下的兄弟卖点力气。”
十几分钟后,我拿着手机开始发愣,脑子里在快速运转,想着还有什么人没想起来。
“行啊!李落。”
周白雨听我打完电话,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了:“任家、刘家、游家还有黑熊会,天党市黑白两道小半个势力都让你打遍了,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转身向门外喊了一声:“老丁,进来。”
房门一动,伍三丁那颗大脑袋挤了进来,没好气地嚷道:“干啥?”
“进来,进来。”我急忙向他招手。
“凭什么,让我出去就出去,让我进来就进来,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来劲了是不是。”
“对!我来劲了,最近很不爽。”
“行行行!来帮个忙,如果这忙要是帮成了,财务大权就还给你,怎样?”
“真的。”他眼睛就是一亮。
“骗你干什么,不信就滚,我找别人去。”
“信信信!我最近有很多想法,差的就是钱呐!”
一听我拿财政大权做筹码,这小子眼睛都直了,大肉虫子似的挤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