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点说,这种场面似曾相识。
如果不是相信路彤的为人,还真以为到了某种奇奇怪怪的场所。
后者似乎见惯了眼镜女这种作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身子一动便挤了进去。
我比她要壮上许多,挤得比较狼狈。
还没等右脚完全迈进来,门就被狠狠地拍上了。
一个没站稳,踉踉跄跄向前倒去,模糊间好像抓到了一个人的小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房间的光线比较暗,我没有看清,急忙一个劲地道歉。
心里不住地嘀咕,谁啊!腿儿这么细。
可当我完全看清面前这东西的时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哪里是什么人的腿,分明是人的腿骨。
再向上看,妈呀!整整齐齐一副人的骨架子。
看到那牙齿了没有,好像在冲我笑。
“我去!”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防守姿态。
“住手!”
眼镜女一看我这种姿势,急忙跑过来将骨架移到别的地方,嘴里嘀咕道:“刚来的标本,差点让你撞坏了。”
标本!
我心中一阵疑惑,透过门口玄关向里看去,脑袋差点炸了。
这哪里是屋子,简直就是屠宰场陈列馆。
骨架算什么,那只是开胃小菜。
头颅、大肠、心脏、脾肺……等等!
全部泡在一个个的玻璃罐子里,好像货物一样。
“彤姐,你……你不是想从我身上拿点什么吧!”
说真的,我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了,但今天才知道自己还是嫩了些。
路彤没有回答,安置好骨架的眼镜女倒是为之一愣,笑了:“怎么,你没和他说?”
后者摇了摇头:“让他醒醒酒。”
“你啊……”
眼镜女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向我一伸手:“周白雨,刑侦支队法医,很高兴认识你,不过,你高不高兴认识我,就不好说了。”
“周姐您好,我叫李落。”
我赶忙伸出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女人的手真凉。
法医!
坦白地说,这种职业只听过,却没亲眼见过。
如今亲眼得见,还真是……不同凡响啊!
每天面对这些个东西,需要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行。
我的反应她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一撸袖子,从桌子上掏出一根那么老粗的雪茄来扔了过来,喊了一句:“到家别客气,来根解解乏。”
说完,自顾自的点了一根,吐出一口完整的烟圈来。
女人抽烟我见过,可来根这么老粗的雪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玩意儿太冲,我都受不了。
“抽抽抽,就知道抽,迟早被你熏出肺癌来。像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路彤很讨厌烟味,一把从她嘴里夺了过雪茄,扔到垃圾桶里。
她的这种反应,周白雨想必已经司空见惯,嘿嘿冲我一笑道:“工作关系,味道太重,只能拿雪茄压一压,小情调而已,小彤老是这么大惊小怪的。”
“理解,理解。”
我随意的附和着,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架子上的‘’干笑道:“周姐这收藏,挺……挺齐全啊!”
难怪她像做贼似的让我们挤进去,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让人看见,还不吓疯了。
“纠正一下,这可不是我的,是从局里借来的。”她赶忙解释。
“借!”
远处在架子上翻找东西的路彤笑了:“没经过队长签字,私自拿回家研究,你管这叫借?”
周白雨急忙解释:“不能这么说,不是局里装修嘛!这么多宝贝没地方放,暂时寄存在这里而已。嗨嗨嗨!你乱翻什么呢!不在那里。”
说着,她起身走进卧室。
不大一会儿出来,手中多出一张光盘了,笑道:“在这里。”
“你放那里干什么?”路彤看到光盘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周白雨斜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中的光盘笑了:“你这也是犯错误,知道吗?”
“知道了,拿来吧你。”
她一把夺过光盘,招呼我进另外一间屋子。
“小帅哥!”
忽然,身后的周白雨将我叫住。
再次回头时,她的手中多出一碗面来:“来点夜宵吗!姐姐做的牛肉面,包你香的掉舌头。”
我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架子上的,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连连摇头。
“不吃拉倒,没福分,我自己吃。”
说完,她架起筷子‘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离她远点知道吗。”
关上门的路彤,不忘提醒我一句。
坦白的说,这个周白雨是有些不修边幅,但是模样底子其实还不错,收拾一下,再搭配几件像样的衣服,也是美人一枚。
“呵呵!是美人。夜里抱着她,她能数你一晚上骨头,看看从哪里下刀最完美。”
一听我说这话,她诡异的笑了。
职业病吗!
想到这里我吓得一激灵。
想想,每晚你抱着这个美人,十分惬意。
而人家,则一指一指的量着你的骨头节。
哪天要是一生气,直接来个庖丁解牛,把你装进罐子里,永久封存。
那场面,想必也是十分的美好的。
我不由得纳闷,路彤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呢!
“吓你的,没那么夸张,她是我初中同学……”
原来路彤和周白雨是初中同学,在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就挺好。
后来各自有了不同的发展,路彤考了公务员,三调两调成了公人。
而周白雨更厉害,直奔法医而去,顺利的进了天党市局。
由于业务能力出众,很受领导重视。
说起来,路彤之所以能借调到市局,她的功劳可不少。
听到这里,我笑了:“看来彤姐有望高升啊!”
朝里有人好做官,路彤的这次借调,有希望变成真的。
“能不能高升,就要看你了。”他倒是没有辩解。
“看我?”我愣了。
我倒是愿意帮这个忙,那也得有这个能耐才行。
“有的,就是你的能耐。别废话了,给我仔细看。”
说话间,屋子里的电脑已经打开了,她将光盘放进去,屏幕变得漆黑,一段模糊监控录像播了出来。
录像是夜间的,光线很不好,画质也很差。
隐约间看到房子的一角,剩下的就是像是草地模样的地方。
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我敢保证,画面里的地方从来没去过。但是,那种感觉却是如此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