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一窝蜂地涌出来,不去冲撞旗子,单去撞那些童子们的面门。
癞蛤蟆跳到脚面上,不咬人,但恶心人。
眼睛、鼻子、耳朵里全是绿头苍蝇,谁也忍受不住,纷纷扔了旗子开始满头扑打。
“别乱了阵脚,顶住,给我顶住。”
老道急得大叫,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趁着这个空挡,夜星子冲入人群,将那些旗子撕了个粉碎。
“不陪你们玩了,给这孩子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就要逃跑。
“哼!”
这时身后的黑狗笑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就是太过依靠法器的弊端。李落,我先去困住它,你用祭巫术把夜星子从孩子的身体里逼出来。”
说完,一个纵身高高跳起。
黑暗中‘唰’的一声化作八条身影,从八个方向牢牢地将夜星子围住。
‘汪!’
随着一声浑厚的狗叫,后者被硬生生地打了回来。
夜星子一看此路不通,急忙掉转身形,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怎料,又是一声狗叫,再次将它活生生地打了回来,四面八方,哪一路也不通。
“奇门八幻!我没看错吧!居然是……失传已久的奇门八幻!”
吴有老道感到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失传了几十年的‘奇门八幻’居然重现江湖,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出自于一条黑狗。
犬吠声不绝于耳,夜星子无法逃脱黑狗的秘法。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只要它还附在孩子身上,我们不能随意祭出杀招。
“老丁,准备好了,把眼睛给我瞪得大大的,别射错了。”
我慢慢地解下后背的神女弓,将它交到伍三丁手里。
后者打开布裹,一拉弓弦不由地叫了一声:“好弓,真的是一张好弓。”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双手摁在咽喉处缓缓地吐出一个声音。
黑狗说得没错,祭巫术‘震法’中确实有一招可以将人的魂魄震出来。
只是那种方法对声音的控制十分考究,既不能太霸道,也不能太无力。
因为这种方法不能靶向对准。
也就是说,这方法既会作用于附在小脸身上的夜星子,也会对他本身的魂魄起作用。
如果力道不够,则不能够将夜星子轰出来。
可如果太过霸道,小脸的魂魄必将受到损伤,到那时轻则变成痴呆,重则当场毙命。
我不敢太过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尝试,直到鬓角已经渗出汗来,才勉强有些心得。
而这个时候,黑狗的犬吠声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以他现在这副身躯施展‘奇门八幻’已快到极限。
胜败在此一举,我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声波急速向前扩散,打在小脸的身上。
随着一声痛叫,两个黑色的影子从其身体里震了出来。
一个是小脸的魂魄,另一个黑不溜秋,混沌不堪,正是夜星子。
“走你!”
伍三丁早就等得不耐烦,弓弦一拉,桃木箭头脱手而出。
神女弓、桃木箭,和伍三丁那神乎其技的箭法,加在一起足以破了夜星子。
所以,当箭头射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松。
可是,就在我们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夜星子忽然嘿嘿一笑,信手一招,小脸的口袋里飞起一块黑色的物体。
‘啪!’的一声,居然将箭头挡了下来。
“是水鬼坛!”
王蟒眼尖,一下子认出那块挡住箭头的黑物,正是水鬼坛的残片。
夜星子嘿嘿一笑道:“哼!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请来柳老太的弓箭对付我吗?”
与此同时,黑狗到了极限,八个幻身相继消失。
“找死!”
王蟒没有含糊,再次提着乌头刀冲了上去,阻止他从新回到小脸的身上。
“小脸!”
这个时候韩东也没闲着,就地一滚将孩子抱住,退回了吴有老道身边,随着一声哭喊,他的魂魄重新归位。
“走你!”
又是一声过后,王蟒的肩头多了一只桃木箭。
“伍三丁,你他妈射哪呢!公报私仇是不是?”
王蟒疼的直咧嘴,手上却不敢怠慢,一把乌头刀舞的虎虎生威,一点也不给夜星子逃跑的机会。
伍三丁老脸一红,没好气地骂道:“你别乱动,我都瞄不准了。”
射箭这个东西,技术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还是个心态问题。
一击不中,伍三丁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也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接下来的几箭,越来越离谱。
“没箭了!”
在这节骨眼上,他一摸后背,桃木箭居然用完了。
时间太过仓促,韩东只准备了七支桃木箭,现在全部用完。
而此时,王蟒的刀法也出现了破绽,夜星子趁机逃了出来。
“好好好!今天算你们人多,但你们能够永远守着这个孩子,他迟早是我的盘中餐。”
接连受挫,使得它不敢再戏耍下去,一个纵身飞入高空,就要逃走。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短期之内,它不会回来。
但是,这个仇它是一定会报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让它跑了,小脸这辈子都活得不安稳。
“拿来!”
紧急时刻也顾不得许多,我一把夺过伍三丁手中的神女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仔细地回忆着柳老太当初握弓的姿势和感觉,青光嗅大开,缓缓调动鼻腔里的擤气。
这时,脑子里一片清明,隐约间好像有一只白皙的女人手在脑海里抓了一把。
然后,那些混沌的擤气便幻化成一支箭头。
“中!”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我一声大喝,这支擤气做成的箭头离弦而出。
“啊!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高空之上的夜星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上的擤气箭头,发出一声绝望的不甘,化成了飞灰,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逐渐消散。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看着这一切,都有些难以置信。
“骡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伍三丁惊呆了,乜呆呆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感觉刚才好像和什么东西沟通上了。
那箭头不是我做的,是那只白手捏成的。
可是,怎么会出现一只手呢!
难道!
这就是黑狗口中说的‘通灵’。
这个结论一得出来,让我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