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三丁说,唯有在他的门前,才能觉得很安宁。
“那伍有为呢!不会真是你兄弟吧?”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伍有为,但从感觉上来判断,他应该比伍三丁大上不少。
“李落!”
他忽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看着我:“如果你我还想做朋友,就永远不要提那个混蛋。”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也是我第一次从他眼神中看到决绝。
看来,这个伍有为是他心中的痛,难以逾越的痛。
再次见到刘帅帅的时候,是在无忧堂。
他说经过多方努力,终于联系上了李烈的母亲,如果需要现在就可以动身。
这种事自然宜早不宜迟。
但是,伍三丁没有去。
一来他想再打听一下屠封的事情。
二来,自己这满脸伤疤,还是少见人为妙。
于是,我带上王蟒坐上刘帅帅的车,一路向西驶去。
走了好久,已经完全出了天党市,前面出现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
这时王蟒有些忍不住了,说这个李烈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后者一边开车一边笑:“烈子他家开着全市最大的废品回收站,自然住得要远。”
“收破烂地?”王蟒笑了。
刘帅帅笑得比他还开心,说:“蟒哥,你还别看不起收破烂地。人家的资产不比我家小多少。”
什么东西只要形成规模,都是不得了的。
更别说这一本万利的废品回收,其中的利润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如果不是这样,李烈也不会和刘帅帅他们这些富二代混到一起。
不过,说到底李烈的修养和档次还是有一些差距。
此人脾气很大,经常惹是生非。
不过,却很仗义。
几人如果在这方面出了事情,大多由李烈负责摆平。
“只是,最近这一个月烈子没有和我们联系,好像是因为打架,被他老爸关了禁闭。”
具体事情刘帅帅也不清楚,反正从那之后赵烈就失去了联系。
又向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一片巨大的空地显现出来。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赵家的废品回收站,到了。
在赵家,我们见到了赵烈的母亲,帅帅叫他‘秋姨’。
几番客套后,说明了来意。
刘帅帅笑着问道:“秋姨,一个月了,烈子的禁闭差不多该完了吧!我们几个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他。”
不想这秋姨却面露难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秋姨,难道有什么不方便吗?”帅帅看她为难的样子,有些不解。
“倒也不是。”
秋姨想了想说:“其实小烈根本没有被他爸关禁闭,是他不想见任何人。”
“怎么了,他不舒服?”后者问道。
秋姨摇摇头:“不是,是他……变好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变好了。
看到我们不解,秋姨叹了口气说:“这事儿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大约在一个月前的夜晚,李烈在酒吧喝酒,与人发生了争执。
他是何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顺手抄起酒瓶子,就和对面的人打了起来。
只是,那晚自己的人手不多,而对方的援军又源源不断的赶过来。
最终吃了大亏,被对方追得满世界逃窜。
听到消息的秋姨立刻带人去救,却发现赵烈已经不知所踪。
整整找了一个晚上,却没有没有消息,就好像赵烈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在人们想要报警的时候,家里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回家了。
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再打击斗殴,还逢人就打招呼,见人就摆笑脸。
家人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经过这一次教训,明白了应该与人为善,不应该恣意妄为的道理。
还说要和以往的一切划清界限,关起门来面壁反省。
这个变化,让人有些始料未及。
渐渐地,便有传言,说李烈被人打傻了,脑子出了毛病。
其父考虑周全,说这样不利于儿子今后的发展。
经过再三考虑,编了一个关禁闭的理由。
一来,算是顺从了李烈面壁自省的意愿。
二来,为儿子前后的变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毕竟,一个纨绔子弟被父亲严厉惩罚,最终洗心革面,从新做人。要比忽然脑子一抽,立地成佛,容易让人接受得多。
“秋姨,这是好事儿,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作为朋友,帅帅自然希望赵烈真的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是!这当然是好事,但是……”
说着,秋姨摇了摇头:“小烈变得太过了些。”
用秋姨本来的话说,就是赵烈变得太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标配。
还不吃肉,还见不得别人吃荤。
不杀生,更见不得别人杀生。
就算家里的蚊子也不准打,任由蚊子叮咬,花露水也不擦一下。
说万物皆是生灵,不能任意捕杀。
“这……这是要出家当和尚的节奏啊!”
许久没说话的王蟒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我们赵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可不能在他身上断了香火……”
秋姨有种错觉,如果给自己儿子披上袈裟,点上戒疤,再拿个木鱼念一句‘阿弥陀佛’,就是活脱脱圣僧一枚。
这可如何是好。
以前做梦都想儿子痛改前非,现在真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怀念以前那个惹是生非的熊孩子了。
“哥,这事你怎么看?”
帅帅回头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说:“孤阴不长,孤阳不生,这样是不自然的。”
我并非反对圣僧那样的境界。
而是觉得赵烈的变化太过突然。
那些高能大德能够受人敬仰,是经过无数苦难,一步一步地成长顿悟起来的。
是!
佛家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么一说。
但那种情况毕竟甚少,即便有也是遭遇了巨大的变故,从而顿悟出来。
仅仅因为打了一架,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未免有些不自然。
而且,这中间有与任杲一样的空白期。
那就是,当晚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经历了什么事情。
如果这件事情搞不清楚,就无法解释赵烈前后的变化。
“秋姨,能让我们见一见烈子吗?”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见到赵烈,才能明白真相。
“我给你问一问吧!”
秋姨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我们三个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烈子可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刘帅帅第一个坐不住了,以他对赵烈的了解,见与不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绝不会拖这么久。
难道人变好了,性格也墨迹了吗?
“不会出事了吧!”
王蟒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帅帅和我对视一眼,急了:“不管了,上去看看。”
说完迈腿走上二楼。
我和王蟒紧跟其后。
“不要……”
这时,猛然听到上面传来秋姨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