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抬头看向我笑道:“这位小朋友,你要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这里,是个讲理的地方。”
我伸手制止了王蟒的暴打,向众人作了个揖笑道:“讲理就好,我李落最喜欢讲理了。”
说完,我把靳鸿宇怎么伙同刘秘书私创‘带分制’收受贿赂,又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盗取精煤。
以及,人为制造煤山塌陷,最终杀人灭口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最后微笑着看着众人笑道:“诸位领导,请问这个理能讲吗?”
“哈哈!”
听完我的述说,已被打成猪头的靳鸿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放声大笑:“又他妈来一个说嘴的,我还是那句话,证据,拿不出证据,我就去法院告你们故意伤人。”
“我怎么这么看不惯你呢!”
王蟒揉着拳头,又想过去揍他。
却被我拦住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幽幽地点了一根烟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最让我不解的就是老周为什么一直附在小玲身上……”
还是那句话,小玲还小,长期被鬼附身,百害而无一利。
作为亲舅舅的老周,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他依然选择了这么做。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如果说,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鞋子里的证据,也不是不能解释。
但,总让人觉得还差点什么。
直到刚才,我在医院和小玲聊天时,从她嘴里得知老周在一个星期前给她换了一双新鞋子。
一双鞋底很厚的鞋子。
那一刻,我猛然明白了。
证据的确藏在鞋子里,但,却不在老周的鞋里。
而在小玲的鞋子里。
他在决定举报靳鸿宇的时候,也意识到这么做有多么的危险。
更知道,如果自己出了意外,他们肯定会穷尽一切办法来寻找证据。
所以,他想了一个靳鸿宇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小玲!
谁会想到,一个六岁小孩的鞋子里,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呢!
说到这里,我拿出小玲的鞋子,从鞋垫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靳鸿宇偷煤的全部证据。
我抬头死死的看着靳鸿宇说道:“老周是个正直的人,他本可以化作厉鬼将你们全部杀掉。但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么做了,就是私刑。”
“所以,他宁可冒着小玲身体受损的危害,也要死死地保护这个证据。他要把你的罪恶昭告天下,让你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
“靳鸿宇,事到如今,你难道就没有过一丝惭愧吗?”
面对着我的质问,他怯懦了,哆哆嗦嗦地说:“我承认,我偷煤了,但……我没杀人,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了老周。”
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
是啊!
盗窃,和故意杀人,是两种罪。
“谁说你没杀人了。”
这时,大门又一次被人推开,只见两个带大檐帽的公人走了进来。
公人高举一张逮捕令喝道:“靳鸿宇,有人招供你蓄意谋杀他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我……哎呀!这个杀千刀的刘秘书,你他妈害我……害我呀!”
看着这张逮捕令,靳鸿宇彻底绝望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下,嚎啕大哭。
不错,招供靳鸿宇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刘秘书。
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兮!
有利可图时,称兄道弟,说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
大难临头,各自保命,恨不得插兄弟两刀。
刘秘书为了减轻罪行,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给了靳鸿宇。
至于这两个恶人最后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我不便多说。
反正,希望泉下有知的老周,可以瞑目。
临走时,纪洪涛给了我二十万块钱,说这是劳务费。
我问他小玲怎么处置。
他说还能怎办,矿上出一笔抚恤金,等她的亲人来了,就一起回四川老家。
他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等等,这一等就是三天。
直到小玲的亲人前来。
我把这二十万交给了他们,算是告慰一下老周的在天之灵吧!
看着渐行渐远的小玲,我陷入沉思。
“李落,在想什么呢?”
身后的王蟒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我摇摇头,无奈地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嘿!”
他握了握斗大的拳头笑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谁要敢惹我,我就揍他。”
我笑了,问道:“那要是我惹你呢?”
“一样揍。”
他摸了摸脑袋笑了起来:“不过,可以轻点,嘿嘿!”
一天后,我们进了天党市。
按照伍三丁发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叫‘无忧堂’的门面。
这就是我们三个的公司。
坦白地说,伍三丁的审美真的别具一格。
这哪里是家公司应该有的样子,分明就是座庙门嘛!
看看,那收银台是个什么造型。
怎么看着,那么像香炉呢!
“骡子!”
就在我和王蟒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
就见伍三丁穿着一身道袍,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一把抱住我大笑:“好兄弟,真能耐,一来就给咱‘无忧堂’带来一笔大单子。”
“大单子?”
我被他说愣了。
他看我这副不明觉厉的样子,顿时撇了撇嘴,不屑道:“看你那样子,装得还挺像。知道是你带来的单子,分你五成总行了吧!”
我还想问点什么。
就被他推着进了公司,说什么让人家客户久等,不是生意之道。
还没等我和王蟒看清店里的情景,就被他带进了贵客厅。
只见,厅里摆放着各种名人字画,花瓶玉器。
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挺像那么回事。
此刻,正有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坐在一张两米见长的大茶桌前,为一个中年人沏茶。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十分熟悉的年轻人。
纪洪涛!
他颇有深意地看着我,笑道:“李落,你小子不够意思,这也叫穷。”
几天前,他曾经问我现在过得怎样,我说兜比脸干净,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我没有回答他,直勾勾地看着茶桌后面那个专心致志喝茶的中年人。
他不是别人。
正是新山煤矿的掌事人,任双春。
“小法师,我们又见面了。”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眯着眼睛看向我。
我心中一沉,果然,除了煤矿狐妖之外,他还有别的事情找我。
“领导,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能见面。”
我急忙过去双手握住他的手,以示尊敬。
他笑了笑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没什么领导不领导,小法师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春叔吧!”
“领导真是平易近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您也不要叫我小法师,直接叫小落就行。”
这几天,我别的没学会,虚头巴脑这一套倒是玩得越来越溜了。
看到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宛如一对莫逆的忘年交。
直把一旁的王蟒给看愣了。
心说,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