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放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尤其感觉到不对劲。
在他看到沈林摆出一个个鬼脸一样的表情之后,他的表情更为精彩。
这是在干啥?
天晓得他刚刚有多么紧张,一秒生一秒死的事儿,为什么现在反倒感觉有些滑稽。
“沈林?”
徐放试探性的呼唤,虚无的臂膀悄悄地伸出,他随时准备出手。
“嗯。”沈林回应,看到徐放那戒备的状态出声。
“收起来吧,暂时没问题了。”
厉鬼的平衡虽然恢复,可依旧很脆弱,沈林如今自己都对这般情况有些拿捏不准。
化人相之后的能力不太好说,鬼相本身就是有些万金油类型的厉鬼,这让沈林初期在大多数时间里都获得了更大的生存机会。
如今作为臂助的半边尸与颠倒鬼能力一朝尽丧,沈林还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鬼母的能力肯定不能再动用,否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只能另想办法了。
徐放松了一口气,看了看之前鬼太爷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
“看来是成功了,目前为止,那只鬼没有回来的迹象,荒山内部也没听到太大的动静,周斌应该已经得手。”
“厉鬼多变,先别松气,先顺着这个方向找到周斌吧。”沈林舒了一口气,平衡的恢复让他的身体获得了喘息,鬼域最起码能够动用,这为他们找到周斌的方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鬼哭山中的恐怖太多,谁也不敢说就此结束,盲目自大只会害了自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想来无论是周斌还是鬼烛都已经到了极限,目前荒山的厉鬼尚未肆虐也仅仅只是周斌的醉鬼隐匿效果搭配白鬼烛的吸引效果制造了一片盲区而已,如果没有找到尸沼,他们迟早会陷在这里。
恐怖还没有结束,诡异中永远不能放松警惕。
“赵子良跟戴鹤鸣呢?”沈林问,他失去意识不知道多久,如今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停留在这里多长时间。
“刚刚那只鬼的袭击来得突然,走散了吧。”徐放环望四周,鬼太爷所造成的恐怖压力让他们无暇顾忌太多事情,以至于到现在才有精力去注意人员失散的问题。
凝视着浓浓雾气,一时之间辨别不了太多,失散的应该不远,也希望他们不至于倒霉到在他们还没解决鬼太爷之前已经被干掉。
当务之急绝对不是这些人情世故,找到周斌才是正理,周斌出了问题,他们一样要死。
“别管这些了,先找到周斌,把这些鬼东西解决到。”沈林动身,朝着徐放所指的方向走去,这是鬼太爷离去的方向,往这个方向走,应该可以摸到周斌他们的踪迹。
鬼域展开,一扫而过,鬼域内的一切都尽收沈林眼底。
拥有鬼域的人可以探查鬼域内的一切,可很少有人会大面积的去做这种事,这种一瞬间庞大的信息量足以让一个人昏厥,可沈林不同。
鬼母是把双刃剑。
她在崩坏沈林意识的同时,也在庇护。
就像是在大京市初次见到李乐平,遗忘鬼诡异的力量激起了鬼母的应激反应,让那股诡异的遗忘力量为之消散。
鬼母身在记忆世界中,能崩坏沈林意识的,也只有她。
庞大的信息量经过筛选,沈林的眼睛看准了某个方向。
密密麻麻的尸液明显与丛林中的其他浆液有很大不同,那粘稠与腥臭的味道让他难以遗忘。
“在这边。”
尸液铺路,路上还有些许诡异的痕迹,这明显是数只厉鬼的残留,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周斌还在坚持,情况还没有崩坏。
昏黄的房间,潮湿的环境,在这个电力普及已经相当全面的年代,这里却仿佛过着远古人一般的生活。
蜡烛,清一色的血红色蜡烛,就像是一个个血红色的卫兵在迎接着主人的回归,或者欢迎客人的到来。
那血红色的蜡油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就像是血液在一点一点的弥漫整个房间。
借着那血红色的烛光,依稀可以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似乎是有那么一扇门,整体轮廓看不太清晰,颜色同样呈现鲜红色。
那种红与蜡烛的红反倒有些差距,类而不同。
如果说蜡烛的血红是制作工艺颜料的差距,那这扇门的鲜红色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的被血液粉刷之后呈现的最终状态。
腐臭、血腥,哪怕距离相当远你也能闻到一股让人忍不住干呕的气息,走廊尽头的恐怖让人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叶叶,乖,张嘴。”
黑暗中传来了这么一道人声。
温柔,和蔼,几乎是人类所能达到所谓祥和的语气,可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门后,数十个被白布包裹的人体模样的东西,就像蜡像一般矗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们以每行六个,每列八个的顺序排列,层次分明,最前方明显缺少几个,有些空位,像是等待着后来者的填充。
层次分明的布置,纵横交错的排列组合,整体看上去十分整齐。
每个东西的上面都覆盖着一层粗糙的白布,恰巧可以遮盖住人的头颅与脸庞,就像是头纱一般。
清一色的白布盖面,白布裹体,仿佛蜡像一般的矗立在潮湿而昏暗的房间,四周的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有人细声细语的叮嘱,就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关照着自己的孩子,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乖,张嘴,还剩最后一点。”
老实巴交的模样,温文尔雅的笑容,普通至极的身形。
楚立就那么半蹲在地上,稳稳当当的端着盛满白粥的小碗,一勺一勺的喂着眼前的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白裙,皮肤惨白,模样木讷,就那么乖巧的一口一口的吃着递过来的白粥,整个画面看上去是那么的唯美。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那一定是慈爱父亲照顾重病女儿的画面。
父慈女孝,天伦之乐。
细看那女孩儿的模样,眼神空洞中带着挣扎,木讷的表情之下时时刻刻带着紧绷的周身皮肤,她就像是一只被禁锢的野兽,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足以再这样的环境下保持镇定。
看上去家庭关系和睦,相处融洽的父女,更像是马戏团的驯兽师与野兽。
楚立那么贴心的用衣袖给女儿擦了擦嘴角,他的眼神中满满的爱意,那种爱意的流淌简直让人感觉到惊悚。
温馨的画面让楚立不自觉地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画面。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啊,多久没有的事情了,自己一直忙工作,忙教育,忙考试,反倒忽略了家人,这一点看来以后必须要反省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拉了垃就近的某个白布,白布应声而落,白布之下是一个身体近乎于腐烂的女尸,在包裹彻底掀开后,那股浓烈的味道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可楚立却毫不在意,他那么温柔的替女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并贴心的理了理对方被腐肉黏连的发梢,模样有些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