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很清晰,沈林也很拎得清。
他是个疯子,但并不无脑。
胆大心细是应对厉鬼的最基本准则,谋定而动更是最佳选择。
他有最佳选择,犯不着现在拼命。
“要出去了?”赵子良似乎是恢复了一些,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凭借鬼皮勉强将身体拼接,算是恢复了一部分,这种状态下的赵子良就像一块勉强拼接好的瓷器,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散架。
“准备一下吧。”沈林轻声回应。
他习惯性地看向赵子良的方位,却看到对方刚刚躺着的对方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细看之下好像是什么长条状的物事。
沈林的心中一动,一股强烈的希望萦绕在他的心头。
希望是!
不!一定要是!
利用鬼域小范围挪移,当沈林到达位置的时候,他的脸上不受控制的洋溢出狂喜的神色。
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是杆笔!一杆骨质的毛笔!
看来这杆笔并不是半边尸所吸收拼图的一部分,似乎是被前代驭鬼者镇压或者封存的灵异物品。
半边尸的复苏让这杆笔从它口中掉落,遗留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找到这杆笔意味着他不用再度涉险,更从这次危机中苟活了下来。
沈林的心情有如从地狱一步迈向天堂,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既然一切完成,那么就事不宜迟。
沈林对着赵子良打了个眼色。
这个人还算好用,最起码在葑门村事件中赵子良对自己言听计从,目前来看敌意也基本消失,有利用的价值。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林相信自己在葑门村一行中展露出来的部分信息,以及为了吊住赵子良的胃口,所透露的前代驭鬼者的信息让赵子良足够的感兴趣。
赵子良有拯救的价值。
至于贺天雄?沈林冷笑。
是福是祸,靠他自己。
打死他也不信那种货色能够在这种恐怖下存活,那种情节只存在童话故事当中。
将骨笔揣进怀里,沈林将手放在了金棺之上。
这杆骨笔大概率是个灵异物品,作用未知,沈林如今也没时间去尝试。
这杆笔很有可能是鬼当铺丢失的那一杆笔,或者类似的灵异物品,总之能被鬼当铺盯上的东西不会太差。
将所有杂念消散,沈林将注意力转移到金棺之上。
鬼母的反抗他曾经经历过,十分剧烈,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对方逃脱。
沈林没打算在最后关头因为疏忽大意犯下什么过错。
鬼当铺的镇压出现缝隙,透过缝隙所展露出的完全复苏的鬼相,能力几近升华。
他拥有三层左右的鬼域,或许鬼母在外界有可能抗衡这种鬼域,可对方终究被金棺镇压。
三层次的鬼域搭配金棺搭配强化过后的颠倒鬼的能力。
沈林比出发前更有自信。
一声嗡响,金棺应声而开。
在同一刹那,暗红色的鬼域直接将四周包裹,透过打开的缝隙,沈林感觉到了鬼母的挣扎。
情况比以开始要好,最起码鬼域没有受到侵蚀,这让沈林心中落定不少。
接下来就是等待葑门村的开启。
一秒,两秒,五秒,半分钟。
四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沈林皱眉,因为葑门村复苏的关系么?透过金棺所呈现出的鬼母力量不足以在这种情况下影响葑门村?
心中一狠,沈林将棺材的缝隙拉大到四分之一的地步,包裹着颠倒鬼的力量在同一时间伸入棺中镇压鬼母。
厉鬼的反抗比想象中要剧烈,沈林感觉到了侵蚀,不过一切都值得,因为他们即将重获新生。
沈林笑着看着四周的一切。
一分钟后。
他的笑容,僵硬了。
浓郁的黑暗中,一阵阴风吹过,带来了几分萧瑟。
葑门村口,红光闪动,沈林的七窍都在流血。
不!不止七窍,厉鬼的侵蚀无与伦比,哪怕有鬼当铺的保护,他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他的全身每一处毛孔都在淌出血珠。
身体复苏程度并不够,沈林的身体更偏向于尸体,痛觉并不强烈。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眼眶欲裂。
五分钟,鬼母的金棺足足开启了五分钟,可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别说是通往外界的路,连根毛都没有改变。
沈林的心头被阴霾一点点占据,不妙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终于,在第六分钟到来,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沈林双手用力,直接将金棺合上。
那一刻,沈林的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上天总是喜欢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跟他开玩笑。
他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劫难,几乎死了一次,在最后关头拿到了那杆骨笔,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却在最后关头搞出了这种局面。
鬼母这把钥匙彻底的失去了效果。
或许是葑门村的平衡已经彻底被打破,半边尸的复苏预示着这里的鬼域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阶段,以鬼母如今的能力并不足以影响这里。
亦或者是村中哪只厉鬼的特殊能力,封禁了这一切。
沈林的眼神陷入死寂。
这种怀疑很合理,如果被镇压的半边尸都能凭借能力封禁整个葑门村,那么复苏的半边尸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一切再度陷入了僵局。
这种感觉就像你踏上一条必死的绝路,当你发现一条希望的小路满怀一切走上去,走到尽头发现依旧是一条绝路。
绝望不可怕。
希望很多,却被一个个扼杀才可怕。
沈林如今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一切在葑门村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一旁,赵子良看着沈林开棺良久又合上的动作,心里一咯噔。
他有了不妙的预感。
能走到这个地步的驭鬼者没有傻子,这种局面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话,那就还不如去喂厉鬼。
“出不去了?”
赵子良小心翼翼的问,他甚至满怀希望,他十分希望沈林给他一个比较曲折的答案。
哪怕是出现了意外,很麻烦,需要解决。
只要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算问题。
夜晚,沈林收回一切笼罩的红光,在萧瑟的冷风中机械性的转头,眼神默然,他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也是一种回应。
赵子良懂了,恐惧与绝望让他瘫软在地,被鬼皮勉强连接的伤口再次崩裂,大量鲜血喷洒,可他却恍若未闻。
出不去了,他们被困死在这里,犹如被困入狼圈的羔羊,除了等死,他们没有第二条出路。
“有其他的办法么?”赵子良嘶哑着声音,问。
沈林同样瘫坐在地,他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值,十分疲累。
听到赵子良的问题,他头都没有回,只是摇了摇。
确实没办法,他们连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有些摸不透。
要么是某个厉鬼的能力影响到了鬼母。
要么是半边尸的复苏导致葑门村的鬼域层次出现变化。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