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一看,是刘疤子的手下,来通知他们,月影楼的大小姐张怡泉已经快要抵达贾城,让我们前去最好伺机拉近关系。
我和胖子两人屁颠屁颠赶往了贾城码头,胖子这个骚包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了一整套的新衣服,就连头发都弄的油光锃亮,恨不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这胖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小西服往身上一套,连肚子上的肥肉都遮不住,头发梳的再亮又有什么用?
“穆森,要知道张怡泉可是月影楼的大小姐,更重要的是据说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果能够看上我,那不要说阎魔像了,恐怕半个月影楼都是我的!”胖子人就做着美梦。
我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月影楼的大小姐张怡泉得眼睛瞎成什么样,才能看上你啊……
至于为什么去码头而不是火车站,据说这位大小姐执意要乘船游玩,坚决不同意搭乘更加方便快捷的火车,不然恐怕前两天就能抵达贾城了。
我和胖子赶到码头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穆森,这个月影楼大小姐还真是厉害啊,居然这么多人来迎接她!”胖子摸了摸头发,吃惊道。
我皱了皱眉头,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在人群之中除了喧闹声,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好像事情不对,胖子我们挤过去!”我仔细辨别了哭声的方向后沉声道。
胖子愣了愣,见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就硬生生往人群里挤了进去。
一身肥肉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纵然前面的人群熙熙攘攘,依然挡不住胖子的前进,我正好跟在后面打酱油。
“哎,别挤!”
“谁啊,疯了吗?”
“挤什么挤,赶着奔丧啊!”
胖子蒙头往前挤,丝毫不管这些污言秽语,他反正脸皮厚已经习惯了。
在人群里挤了足足十分钟,胖子才彻底钻出了人群,我紧跟其后,虽然有胖子在前面开路,但是我也难免狼狈了起来,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咸猪手”,差点没把他衣服扯坏。
不过看到面前的场景,我也不顾上自己的衣服了。
两个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正跌坐在码头临时搭起的竹排上嚎啕大哭。
他们两个身上穿着粉红色的新衣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显得分外可怜。
胖子见状愣了:“穆森,这是耍的什么把戏?怎么把两个小娃娃捆在这儿了?”
我双手握拳,指甲都因为双手太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要祭河神了!”
就在童男童女所在的竹排旁边,站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巫女,这个巫女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上半身未着寸缕但是涂满了各种颜色的燃料,女性特征像是个破麻袋,要是寻常女子已经羞的不能见人了,可是这巫女却挺着胸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幻境现在这个时期虽然受到了西洋思潮的印象,很多的大学者大教授在男女之事上极为开放,并且将之视为思想开放的标志,但是普通的民众还是一贯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道德观念,保守而陈旧。
如果是别的女人,这般模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怕立刻就会被愤怒的民众给拉去浸了猪笼,杀人者不但不会受到法律制裁,反而能让周围邻居交口称赞。
不过现在,所有的贾城百姓都敬畏的看着这个光着上身的巫女,目光中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恭不敬。
巫女口中念着不知所谓的咒语,拼命晃动着身体,腰间系着的各种树叶和柳条不断的摇晃,手中拿着的羊皮小鼓也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番做法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巫女弄的满头大汗,这才渐渐收了“神通”,走到了码头一处阴凉的竹棚下,并且不是看着天色,似乎在等时辰到来。
两个童男童女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他们不过是因为找不到父母,并且被一大群陌生人围观才哭泣,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
童男童女哭花了的两张小脸,怯怯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穆森,这两个娃娃看着真够疼人的!”胖子迅速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低声道。
我心里堵堵的,自己接受不了用活人来祭祀神明,自然能够听得出来胖子的意思。
胖子想要救人!
我又何尝不想要救下这两个孩子,但是现在几乎小半个贾城人都聚集在这里,但凡我们有一点阻拦祭祀活动的意思,那名巫女都不需要下命令,就有愚民将我们五花大绑扔进河里,算是给河神祭祀的添头。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会有办法的……”我额头上开始冒汗,此刻已经把月影楼大小姐张怡泉给抛在了脑后,我觉得如果今天不救下来这两个孩子,我后半生都会充满愧疚感。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太阳就悬挂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午时到了。
无论是哪个朝代,但凡是死刑一般都喜欢将其放在午时,这是因为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鼎盛的时间,这个时候被砍头的犯人的魂魄来不及化成厉鬼就会被阳光晒死。
这个巫女似乎并不是纯粹骗人的,还稍微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她知道在午时让这两个孩子死去,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她不会受到孩子死后的报复。
“时辰已到,将他们丢下去!”巫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冲着竹排旁边的魁梧男子道。
这个魁梧男子正站在固定竹排的麻绳结边上,他只要用手中的刀隔断绳子,那么无论是竹排还是童男童女都会直接掉入身后的大河之中!
这条大河就是贾城码头的黄沙河,黄沙河的河水极为急促,时常有水性极佳的水手淹死在其中的传闻流传开来,更别提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了,掉下去只怕连尸首都找不到。
“且慢!”
事情太过紧急,我来不及多想,就冲出了人群,让魁梧男子停下。
围观的贾城人民看到有人冲出来阻止祭祀仪式,顿时就哗然了起来。
我见状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你是何人,居然敢阻拦我们祭祀河神的仪式,难道不怕河神大人降下神罚吗?”巫女看到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莫非是来抢生意的?
要知道巫女就是靠这一行吃饭的,如何能够忍受我坏了自己的生意,连忙一顶河神降下神罚的大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
“更关键的是,神罚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就怕河神大人恼怒之下牵连我们贾城的百姓,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任!”巫女不是蠢人,立刻就把所有人拉到了我的对立面。
我来不及多想,知道自己再不说话,真的要被巫女三振出局了。
“大家不要听这个妖女的,她根本不是什么巫女,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水鬼,她祭祀这个两个娃娃不是为了什么河神,而是为了她自己!等仪式结束之后,她就要跳进河里去吃这两个娃娃了!”我直接怼了上去。
围观群众哗然。
“你……你胡说!”巫女怒道,身体也开始气愤的颤抖起来,她主持过无数的祭祀活动,知道民众被激发情绪之后有多么的可怕,要是她被钉上妖女的名头,丢了饭碗是小,只怕立马就要被绑去火堆或者绞绳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