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殷树森稍微一清醒,便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陡然涨大了一圈,然后神智快速清醒了过来。
这似乎是什么快速回复神智的秘法。
师父殷树森立刻就看上去清醒了许多。
“你们怎么全都在这儿?”师父殷树森看到房间里的情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师父殷树森看了一眼依旧瘫坐在地上,眼角不住的划过泪水的族老,他明白了我为什么犹豫。
但是师父殷树森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管如何,他都是老船夫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这个真相是他不想知道的。”
我默然,这件事情其实说穿了还不过就是老船夫一个人的欲望所致,其实与族老的关系并不大,但是族老的这份心态似乎将老船夫所有的罪孽都背负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真的能够承受打击吗?我搞不清楚,但既然是师父殷树森说他应该知道,那么我也不愿意反驳师父殷树森的决定。
便缓缓的将事情的真相开始诉说起来。
特别是他和师父殷树森被老船夫送进了山神庙洞窟之中的细节,以及老船夫承认是自己烧死了整个孤村的妇孺,最后老船夫明确了下一个报复对象就是其他的村民,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族老。
族老一开始还听得十分伤心,后来听到老船夫不光是烧死满村妇孺的凶手,而且对于整个孤村的人全都抱有极大的恶念,甚至连他都是其报复对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完全不相信,在他的看管下,三十年来一如既往乖巧的儿子居然在杀死本村妇孺后还要讲黑手伸向其他人,要知道这可不是陌生人,而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孤村同胞,或许白天那些妇孺还和他笑嘻嘻的打着招呼,晚上居然全部被残忍的焚烧致死?
特别是自己这个亲生父亲!
族老有些傻愣愣的,似乎完全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整个精神都快崩溃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是他父亲……不可能……”
这一刻,族老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族老哭得伤心至极,毕竟无论是谁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为报复的对象都会产生一种绝望的感情。
族老更是这样,毕竟他倾尽心力,就是想要把坠入地狱的儿子给拉回来,没想到费尽了30年的苦功,而这却视他如同敌寇,这种落差纵然是族老这个年龄的人,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族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原本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族老的,毕竟对付我和师父殷树森的都是老船夫动的手,与族老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我害怕,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的话,族老会因为痛失爱子,而对我们产生什么仇怨,到时候族老煽动一下村民进行挑衅,估计我们想要平安走出孤村很难很难。
不得已我才把这件事情透露出来,看族老现在心如死灰的样子,我就知道双方不可能再打起来。
这样也好,我在心底安慰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破了,无论如何族老也不可能再对我们下手。
族老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这才慢慢缓过劲来,说是缓过劲来,实际上双眼当中已经没有了神采,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的精神完全被老船夫给击垮了。
可以看出他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按照他这种心态,只怕过不了多久便要魂归天际。
我在一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看着族老扶着墙壁,慢慢的走出了屋外,当走过房门的时候,族老头也没有回,但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等族老离开之后我扭头看着师父殷树森,叹了一声:“应该是没事了,但是这个孤村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们该走还是抓紧时间走。”
刚刚苏醒过来的师父殷树森也点头道:“不错,没想到我们居然卷入了这么多事情,这个孤村我们还是不要呆了,毕竟族老不可能亲口将他儿子老船夫烧死全村妇孺的事情说出去。全村村民的目光依然在盯着我们,一不小心发生冲突的话,我们毕竟人少,恐怕要吃个大亏,先找出离开的办法便赶紧离开就是了。”
既然师父殷树森都这么说,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正在我和师傅殷树森商量如何寻找出村途径的时候,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山民却突然冲进了院子。
他双目有些赤红,一把拉住我的双手,就把我扯到了角落,低声道:“小哥,你老实跟我说一句,是不是你们杀死了全村的妇孺?是不是你们杀死了我老婆?”
我当时都懵了,因为我完全不认识他,不过他既然提到了妇孺的事情……
我叹了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感叹道:“兄弟你好好想想,我们刚刚进入孤村,人生地不熟,甚至不知道那座宗庙的门朝哪边开,我们能进去杀死那些妇孺吗?而且妇孺们所在宗庙的地方,是没有火烧过的痕迹的,说明那里并非是第一现场,你觉得我们一些外乡人能够有把握骗了所有的妇孺从宗庙里面离开,把她们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烧死了,然后再把她们搬回去吗?你也太高估我们的能力了。”
“你的意思是村里人干的?那究竟是谁干的?你们之前不是在追查这件事吗?究竟查出了什么结果?”刀疤男有些激动道:“我老婆,我老婆他们可都是无辜的呀,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残忍将他们杀害?”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当然是很同情刀疤男的,也知道刀疤男的这种情绪,代表了大部分孤村村民的情绪,现在全村的妇孺都死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丧命,而且之前为了洗刷冤屈我们这些外人把调查全村妇孺死亡之谜的事情给背了下来,现在我们想离开,确实不是村民们想要见到的情况。
如果我们强行离开,很有可能会称之为流血冲突。
但是我现在却感到十分头疼,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凶手,但这个凶手能说出来吗?
我现在还能够想起族老当时的态度——老船夫死了也就死了,毕竟他是罪有应得,但是族老并不希望我们把老船夫烧死全村妇孺的事情说出去,毕竟面对愤怒的村民,指不定这些村民会对老船夫的尸体做什么残忍的事情?
人死则安!
这是族老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儿子不管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孽,只要他人死了,那么一切都应该烟消云散。
我现在如果把烧死全村妇孺的凶手是老船夫,这件事情说出去,自然可以将村民们安抚下来,但与此同时,恐怕族老就要把我们这些外人给全部给记恨上。
是得罪村民还是得罪族老?这是一个选择问题。
我有些求助的将目光投向了师父殷树森。
师父殷树森也有些为难,慢慢的摇了摇头,对我说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而且并不是我们说了就算,要是我们将真相说出来而族老却否决我们的真相,说我们一派胡言,到时候你觉得村民们会相信谁?我们会不会落得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