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王五哥又站起身来,他的眼神一一扫过了每个人的脸,有人情不自禁的耷拉下了脑袋,可还是有人不领情,完全像是这事跟他们无关一般。王五哥不由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出了祠堂。
出去的之前,王五哥还信心满满,毕竟他打小就一直跟着祖辈一起抓蛇,捕蛇的手段和勇气都是不用质疑的。可是看着漫山遍野花花绿绿的长虫,他心里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是这个时候,祠堂的大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他能听见门栓摩擦的响声。就算现在想打退堂鼓,也已经是来不及了,在折身回去,那还不得让人家笑死。
空力气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腥臭味,耳边是不断传来的蛇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花花绿绿蠕动身子的蛇群。看得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王五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尽管他已经捕蛇多年,可是看见这么多蛇,一时间还是无从下手。
左右扫视了一眼,他的注意力最后定格在了村头的那口古井上,只要能打一桶水,把身上的雄黄全部倒进水里,搅匀了,然后涂抹在身上,多少心里会有些底气。可是从祠堂到村头的古井,少说也有百十来米,沿途也不知道有多少蛇正在活动,他该怎么过去呢?
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王五哥心里有些着急。他知道此时蛇群暂时没有太多动静,主要还是日头正盛,等到太阳完全下去了,四周漆黑一片的时候,蛇群活动就会越来越平凡,虽然祠堂周围里里外外撒了三层雄黄,但是有些地方让风给吹散了,不时的会有几条蛇从缺口处爬进来。
若是没有及时有效的方法赶走蛇群,祠堂迟早都会沦陷的。
王五哥实在没有其他别的办法,从草垛里随意的撤了一把稻草,把雄黄粉末洒在稻草上,然后再把稻草拧成手指粗细的绳子,沿着脚踝处一直缠到了膝盖上。又把双脚踩进雄黄里磨蹭了一下,这样至少能保证他在通过祠堂和古井之间的时候,尽量少的遭到蛇群的围攻。就算真的被蛇咬到了,草绳也能避免蛇牙直接刺进皮肤。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五哥又从篱笆上抽出来一根竹竿,做为防身之用。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到底是否奏效,试探性的朝着外边迈了一步。
果不其然,这法子还真的有用,当王五哥把脚迈出去之后,原本游走过来的几条蛇居然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迅速的向着周围逃开了。
可就在王五哥刚走出去没几步,一处草房的蒲草上,却突然垂下来好几条红色的大蛇。像箭一样,朝着他的脖子射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王五哥来不及多想,直接抄起竹竿朝着那几条蛇抡了过去。可是刚劈开这几条蛇,另一边草屋顶上,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却又从背后朝着王五哥的后颈脖子射了过去。
几个村民围着祠堂的窗口,目光一直跟在王五哥身上。虎伢子眼看那大蛇朝着王五哥窜过去,扯着嗓门朝着他喊道:“小心身后!”
一般来说,蛇都是用毒牙和毒液来攻击猎物的,而且瞅准时机后,攻击速度更是快如闪电,毒牙轻轻蹭到猎物的皮肤,然后快速的从毒腺内分泌毒液。被咬中的猎物,就算勉强能够逃离现场,但是最后也会被蛇毒放倒。而且蛇还能通过空气里散发出来的气味,继续追踪猎物。甚至蛇毒可以提前分解猎物的身体,破坏猎物的脏器,等到毒蛇再次发现猎物的时候,只能被活活的吞进蛇肚子里,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但是蟒蛇不同,他们拥有强壮的身体,毒牙虽然还存在,但是却已经成为了摆设。蟒蛇一般都是快速的用身体去死死的缠住猎物,紧紧的将猎物勒住,直到其窒息而死,然后才开始享受大餐。但也有一类蛇例外,眼镜王蛇,他们不光体型庞大,而且还有强大的毒腺。甚至在遇到体型庞大的猎物时,还会将毒液从毒牙里喷射出去,毒瞎对方的眼睛。
而此时出现在王五哥身后的,就是一条足足有手臂般粗细的眼镜王蛇,所有人都觉得王五哥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眼镜王蛇的速度那么快,如果咬到了脖子上的大动脉,不消一个呼吸的功夫,王五哥必定殒命当场。
可是此时却出现了很戏剧性的一幕,那眼镜王蛇的牙齿竟然卡在了王五哥的肩膀上。
王五哥来不及多想,也不知道眼镜王蛇是否已经咬破了自己的皮肤,半捏着脖子,用下巴死死的按着舌头。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蛇尾巴,使劲一拽,把整条蛇都攥在手里。他死死的攥着蛇尾巴,像是甩绳索一样,在空中抡了几圈,然后才将那条大蛇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五哥牛头朝着肩膀处瞥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庄稼汉出身的王五哥,整日肩挑背扛,后背处早已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这些老茧已经形成的坚硬的角质层,那眼镜王蛇虽然咬中了他的肩膀,可是蛇牙却不足以穿透那里的皮肤,竟然卡在了里边。
王五哥用手将卡在老茧上的蛇牙拔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边,再看那条被他扔出去老远的大蛇,此时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扭动着身子。其实啊,蛇的骨架是一节扣着一节的,只要抓住蛇的尾巴,用力的在空中抡几圈,把骨架中间的扣拉开,蛇就跟骨折了一样,根本动弹不了。
惊魂未定,王五哥吞了口唾沫,继续朝着村头的古井一路狂奔过去。沿途所遇见的朝着他攻击的蛇群,都被他一一躲开了,实在避不开的,也是直接干净利索的一竹竿抡过去。手法和力道都恰当好处,凡是被他打中的蛇都蜷缩着身子,不住的颤抖,再没有任何攻击性。
等他到达古井边上的时候,沿路已经打死,打伤了无数花花绿绿的大蛇。他也没敢多做停留,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直接从井下提起一桶水,将身上剩下的雄黄到进了桶里。他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蛇群却再次朝他围了过来。尽管王五哥捕蛇多年,此时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
来不及多想,他提起木桶,直接沿着周围,用溶解了雄黄的井水花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大圈。有些蛇群围得太近,直接被雄黄水淋上,立马就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剧烈的扭动起身子。
可是大部分雄黄都撒在了祠堂周围,仅剩的一点雄黄也已经溶解在了水里,眼下只剩下不到半桶水,这棵如何是好?而且夏日炎炎,刚刚扫在周围的混着雄黄的水不断的挥发,蛇群已经不停的试探着朝着圈子内部逼近。
王五哥本想再次将剩下的半桶水撒在周围,巩固这最后一道屏障,可是转眼一想,水气完全蒸腾之后,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汗珠子顺着脑门不断的流下来,不一会功夫,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周围的蛇还是不断的吞吐着腥子,在圈子外边游走。王五哥觉得燥热难当,真想一头扎进井水里去泡个澡。
一念及此,他突然将桶提了起来,直接把剩余的半桶雄黄水从脑袋上淋了下来。只要浑身上下涂满了雄黄水,蛇群自然会退避,就算想要攻击过来,但也会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