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那罗安全突然又像没事儿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可此时,他的眼睛更加空洞了,只剩下眼白,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张开嘴巴朝着我们发出怪兽班的吼声,而且因为脸部肌肉已经开始腐烂,整张脸皮都已经完全撕裂了,嘴巴长大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有黑色的血液从嘴里流下来。
“穆森,这老家伙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王全变成了一个怪物?”胖子问道。
“他就是阵眼!”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母虫在罗安全的体内。
因为母虫的缘故,所以他“活过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刚才居然短暂的恢复了意识,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
可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再一次被母虫给控制了。
“怎么办?真的要杀了他么?”胖子看着已经完全哭成泪人的小姑娘,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最终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我。
正在我为难之际,胖子突然朝我喊道:“小心!”,我头都没敢回,身体往下一蹲,朝前连滚了好几圈。
可还不等我站起来,竟生生的被罗安全给按在了地上。
此刻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冲进鼻息,但这股味道里似乎夹杂着其他腐蚀性的毒气。
仅仅吸入了一口,我就觉得鼻腔一阵酸涩,嘴里也苦不堪言。
罗安全将我按在身下,空洞的眼白正在慢慢变黑,似乎有无数虫子在他脑子里蠕动,他的眼球有一多半都被虫子啃食,腥臭的血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我左右挣扎,想掰开他的手掌,却始终是徒劳无功。
他的手掌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皮肉了,手指也成了五根森然的白骨。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肩膀上传来,我知道那是他的手指刺进了我的肉里,只要我稍微有一点动作,肩膀上的痛楚便加深一分。
冷汗不住的从额头上流下来,我的后背早已经湿成一片,双手因为肩膀上的痛感,完全使不上劲儿了,一直不停地颤抖。
罗安全的嘴巴张得比我脑袋还大,猛地朝我大吼起来,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声。
此时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祈祷他能再次清醒过来,或者胖子能帮我把他拉开。
再要是耽搁片刻,就算我不被这老怪物咬死,估计这一双手臂也会被他给扯下来。
“发什么呆啊,动手!”我感觉说话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时候,稍微使上一点劲,肩膀上的痛楚就让我痛疼万分。
胖子和那小姑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前后间隔不过五秒钟。
胖子一个健步冲上来,抬脚就朝罗安全踢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罗安全的脖子生生转了九十度,骨头都刺破皮肉凸了出来,可依旧是死死的抓着我不肯放手。
我咬着牙,忍住肩膀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感,死死的将罗安全抱在怀里。
这样一来,即使他的嘴巴张得再大,也咬不到我。
胖子一直对着罗安全拳打脚踢,拉扯拖拽,却始终没能将他的手指掰开。
如果不是肩膀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感,此刻估计我已经晕厥过去了。
可这种感觉太煎熬了,怀里抱着着死尸,恶臭一阵阵的朝我袭来,尸体因为腐坏流下来的臭水,涂得我满脸都是,可还不能松手。
“爷爷……”小姑娘已经完全被这场面给吓傻了,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我和胖子。
就在我们这样僵持的时候,罗安全突然不动了,抓着我肩膀上的爪子也慢慢开始松开。当他手骨从我肩膀上收回的时候,疼得我牙都快咬碎了。
罗安全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小姑娘走去,我想阻止,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想用手臂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却发现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
胖子抄起火把,朝着罗安全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小爷把你脑瓜子敲下来,看你还能不能在活过来。”
可是他牟足了劲,挥出去的一棍子,居然在接近罗安全不足一寸的时候停住了。
罗安全头也没抬,反手握住了火把,另一只手却轻轻的抚摸着小姑娘的脸,似乎是在帮她擦眼泪。
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却再也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快速的从我面前闪过,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反射着火堆的光芒,照得我不由自主的把头偏过去。
再回头的时候,罗安全的头颅已经飞出了,只留下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一只手握着火把,另一只手还抚摸着小姑娘的面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胖子对面多了一个人,他正在擦拭手里的剑。罗安全的头颅就是被这个人给砍下来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从动作和速度上来看,这个人应该是练过武的,而且还是个练家子。
他擦拭完了剑上的的血水,转头一步步朝我走来,眼神里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我本能的想往后挪,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话,在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却猛地觉得肩膀上一疼。低头一看,我震惊了,甚至有些始料未及,他的剑已经刺进了我的肩膀。
我在脑海中做了各种假设,猜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刚刚救了我们,立马却又要杀我们。
绝望,痛楚,无奈,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我再也无法坚持,身体和心理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古旧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口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好像还是在村子里。
本想掀开被子出去看一下外边的情况,可这时候才发现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稍微一动就觉得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疼得我龇牙咧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我偏过头去,只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睛,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从轮廓上看,好像是个小姑娘,但我很肯定,她不是阳春白雪。
“呀,你醒了!”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窗前,伸手摸摸我的脑袋,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在脑子里前后回忆了一遍,思前想后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
原来是吴雨辰!
“穆森,穆森……”胖子听见屋里的动静,人没进屋声音先传过来了,嗓门不是一般的大。
昏厥之后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一无所知,不过很显然,我们已经完全逃出了活尸的包围圈。
我脑子里最后的影响,是那个拿着一柄长剑的古怪男人,一上来根本不给你废话,直接跟我动刀子,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可当我猛一抬头,却发现那个男人正靠在门框上,他瞥了我一眼,然后说:“能醒过来,说明你还没被蛊虫控制,但也不要心存侥幸,蛊虫的潜伏期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