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住着破屋破房,但每天吃着的,都是山珍海味。
车夫怀疑,李休就是这种人。
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他明明吃得起这么多补药,却没有钱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
马车停下之后,车夫想帮李休把药材搬进去。
但李休觉得,让人家跑这么远送他回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劳烦车夫帮他搬东西。
于是,他便坚持着不让车夫动手。
只让他将药材卸在门口就好。
他等一下自己搬进去。
他这么做,只是出于礼貌,没有别的意思。
但那车夫却不这么想。
他本来就觉得,李休属于那种喜欢装穷的富人。
现在见他不让自己进屋,更加确信,李休就是这种人。
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而对此,李休一无所知。
搬好药材之后,车夫驱车离开了草芳巷。
走的时候,他频频回头。
李休一直站在门口,冲他微笑。
直到他离开,方才转身进屋。
车夫见状,愈发确定,李休家里,别有洞天。
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残破。
回到紫云斋,孙雅乐将那名车夫叫上楼,开口问他道:
“老黄,人送到家了吗?”
那名叫做老黄的车夫语气恭敬地开口回答道:
“送到了,不过,李公子住的地方,有些奇怪。”
孙雅乐正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的往来不绝的行人,听到黄山明这么说,不由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道:
“有什么奇怪的?”
黄山明道:“李公子住的地方,是东平坊的一个贫民窟,叫草芳巷。”
“那里面鱼龙混杂,除了穷人,还有一些混混和暗娼,不像是他这种身份的人,会住的地方。”
“不过,我之前倒是听人说过,有些富人,就喜欢住在这种破败不堪的地方,以此来伪装自己,骗过那些盗匪。”
“我送李公子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让我进门,只是让我把草药堆放在门口。”
“我觉得,李公子他很有可能就是这种人,要不然这解释不通,他为什么会住在那里。”
听到黄山明的猜测,孙雅乐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虽然与他第一次见面,但看李公子的言谈举止,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
“而且你说的这种事情,不过就是坊间的传闻罢了,哪有富人往贫民窟里钻的道理。”
“你要知道,对于那些做大生意的有钱人来说,门面和脸面,一样重要。”
“如果一个人因为害怕盗匪,而躲到贫民窟那样混乱的地方去,这会让人瞧不起他的,以后谁还会与他来往?”
“而且李公子的修为,乃是冲脉境巅峰,连黑石岭的山贼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又怎么会害怕那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你再跑一趟草芳巷,找人打听一下,李公子是什么时候住到那里去的,还有,他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跟什么样的人来往,所有关于他的事情,事无大小,只要能够打听得到,全都回来向我汇报!”
听到孙雅乐的分析,黄山明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好像真的想多了,便老实地点头说道:
“好的,掌柜的,我现在就去!”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孙雅乐回到座位上,在她面前,孙德禄正在安静地坐着喝茶。
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黄山明离开,他方才开口说道:
“雅乐,你打听李公子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要打他的主意吧?”
孙德禄对于孙雅乐来说,如师如父,而且还是她的亲叔叔,所以,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而是直接开口承认道:
“是的,二叔,我打算请李公子到咱们紫云斋做客卿,这样,以后再遇到这样的麻烦,就不会太过被动了。”
见孙雅乐果然在打这个主意,孙德禄不由苦笑着摇头,道:
“你这孩子,果然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看那李公子,又是炼丹,又是练武的,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缺钱的样子。”
“而且他年纪轻轻,就有冲脉境巅峰的修为。”
“洛邺城没有姓李的世家,我也从来没有听过这号人。”
“他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若是与他走得太近,怕是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若只是想要招募高手,我来替你想办法,但这李公子,我看还是算了。”
孙德禄这么说,孙雅乐并不意外。
因为他的性格,一向比较保守。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孙雅乐其实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所以,他才会让人去打听李休的事情。
因此,听到孙德禄开口阻拦,她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轻轻点头,道:
“二叔说的,我都明白,但在查清李公子的身份之前,高手要找,李公子那边,也要争取一下。”
“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到时候再放弃也不迟。”
听到孙雅乐这么说,孙德禄这才放心,道:
“你明白就好,对于你,我还是放心的。”
“不过,眼下洛邺城局势混乱,镇南王随时都有可能挥师北上,到时候药材,将会成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我听说洪云堂那边,已经开始在和将军府的人接头,洽谈药材的供应事宜。”
“你这边怎么打算,如果真的让洪云堂与军队达成合作,那到时候,药王帮的人,很有可能会将供货渠道移交到洪云堂的手上。”
“这件事情,必须得提前想好对策才行!”
见孙德禄提起此事,孙雅乐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轻声叹了口气,道:
“我与军队做过生意,他们每次提出的条件,都极为苛刻。”
“跟他们合作,虽然比较稳定,但能够赚到的钱,根本就不多。”
“洪云堂那边的情况,我也知道,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就是重金贿赂采购药材的官员,将一些劣质药材,卖到军队里面,以此来牟取暴利!”
“我当初之所以愿意接手紫云斋,就是为了让城中所有穷人,都有药可医,不会因为贫穷,而造成生离死别的悲剧!”
“洪云堂的人可以不要脸,赚这种昧良心的银子,但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就算我爹爹在世,我相信他也会支持我的!”
“至于药王帮那边,明天过去,我会与林帮主再好好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大不了再多让给他们一点利就是了。”
“洪云堂的人贪得无厌,不见得肯像我们这样,降低分成!”
孙德禄也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他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道:
“雅乐,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洛邺城这个是非之地。”
“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洛邺城虽然地处南方,远离北方的战争,但这里,毕竟是南部边境。”
“以前,镇南王还没有反叛之心,这里就如同铁桶一般,牢不可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现在,一旦镇南王的军队离开,到时南蛮诸国再联合起来攻过来,那这里,可就危险了。”
“因为一旦这样,镇南王将会腹背受敌,为了保存实力,他势必会放弃洛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