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你刚和那个女人坐到一起,我的内线就拍了这张照片给我了。你们真的是正巧遇上的吗?你们可是坐在一起,足足谈了三个小时!不得不说,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不愧是青梅竹马,相谈甚欢。
松田达也,你以为我年纪小,所以就好骗吗?让我来猜一猜,北原夏树腰上的那道疤,真的是年少的时候就存在的吗?难道不是你们上床的时候,被你看见的?!”
这下,自己是真的跳进江户川都洗不清了。松田达也头痛欲裂,他看着对面仍然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长谷川春奈,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在外人看来,可能还以为是一对父女,或者是一对忘年的恋人在吵架吧。
既然如此,松田达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他只能再一次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耐心规劝道:“长谷川小姐,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和北原夏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不可能去出卖你。
如果我真的想在北原夏树的身上捞好处,在知道了你和北原苍介的整个计划之后,我早就可以行动了不是吗?又何必帮着你去拍北原苍介进出她家的视频呢?”
但是,不论松田达也的表情有多么认真,态度有多么诚恳,长谷川春奈都不可能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了:“松田达也,你心里的那个小算盘,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本小姐一清二楚。你在我这里,帮我对付北原苍介和北原夏树,赚我一大笔钱。
然后,你又跑到北原夏树那边装好人,把我和北原苍介的计划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就这样,你成为了北原夏树的恩人,她对你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感恩戴德了,钱是肯定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能骗个色。
你就这样待在一旁,看着我们两方争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论最后谁赢了,你都可以马上倒戈,偏向胜利的那一方,是不是?我猜,那个监控探头和sd卡,你之所以没办法交给我,八成是因为,你早就把它们交到了北原夏树的手里了吧?”
听着长谷川春奈的分析,松田达也简直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这个双面间谍两头骗的点子着实不错,自己居然没有提前想到,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可惜的。
可问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做双面间谍固然能在短时间内收获大量的利益,但风险太大了,万一被两方中的任意一方发现,他就死得难看了。
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一个办法是最残酷,也是最方便的。松田达也微微一笑,轻声反问道:“长谷川小姐,你可别忘了,北原苍介给他老婆下了毒,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到底有没有给北原夏树通风报信,你马上不就能一清二楚了吗?”
听了这番话,刚刚还在趾高气昂的长谷川春奈突然呆了一下。可见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抬起头,看到松田达也正定定地盯着自己,眼睛里充满着无奈与失望,这个眼神,让长谷川春奈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
她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声音不禁放软了一半:“这……你说这能怪我吗?这么多巧合凑在一块儿,我会对你……对松田先生你有些许怀疑,那也很正常嘛。”
松田达也趁机凑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半劝慰半辩解道:“长谷川小姐,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为了拍到你刚刚看到的这两段视频,在那家意式餐厅可是坐了整整两天,从白天坐到黑夜。你既然在那边有眼线,他应该也对你说过,是吧?”
见长谷川春奈的态度比刚才又软化了许多,松田达也连忙趁热打铁地表起了忠心:“长谷川小姐,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向你邀什么功,我只是想说明一点,那就是你交付给我的任务,我一直是兢兢业业,努力做到最好的。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松田达也,一定是站在长谷川小姐你这边的。”
最后那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本就有些犹疑的长谷川春奈。她急忙改变了态度,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来。
松田达也见长谷川春奈似乎真的想通了,不禁暗自呼出了一口长气。
当然,自己的危机远没有完全结束。松田达也不禁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起来,北原苍介给北原夏树下的毒,千万要快点起作用。否则过了一阵子,北原夏树没有什么中毒症状表现出来的话,自己可就死定了。
两个人在包厢里相对无言。经历了刚才那一场针锋相对,虽然他们表面上和好了,但其实内心始终是有了隔阂的。松田达也正想喝口咖啡缓和一下复杂的心情,没想到一个失手,咖啡杯掉到了地上,直接摔了个粉碎。
咖啡厅的服务员闻声而至,连忙取来工具开始打扫。等她清扫完离开了之后,松田达也再也受不了包厢内这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佯装惊讶地说道:“哎呀,都这么晚了,我今天还得上夜班,那就先告辞了。”
长谷川春奈看起来没有挽留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松田达也如获大赦,站起来就往包厢外冲。但是,即使他已经走出了咖啡厅,却仍然感觉到长谷川春奈那炽热的目光,还在灼烧着自己的后背,烫得他想要放声大叫。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从那次不愉快的会面开始,长谷川春奈就再也没有和松田达也联系过,后者自然也就无法了解北原夏树的近况。半个月后,松田达也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直接去了北原夏树家附近。
这次,他打扮成了一个普通的游客,戴着渔夫帽,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在北原夏树家门口那条街上转悠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松田达也本想着,有没有可能会像上次那样,和北原夏树来一场不期而遇,可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他逛着逛着,肚子就开始打起了鼓,又饿又渴,便想着去上次盯梢的那家意式餐厅吃个便饭,一边吃一边等。可他刚准备推开餐厅的大门,就突然想起了长谷川春奈说过的话:这个餐厅里有她的内线。
一想起这件事,松田达也的手瞬间就像被电到了一般,连忙收了回来。他马上就胃口全无,刚才还在怀念的千层面和黑森林蛋糕也似乎立刻失去了它们的吸引力。
既然没有别的地方能够让他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到北原夏树家的大门,而且松田达也也担心,万一自己真的和北原夏树遇上,又被那个内线拍到了什么照片的话,长谷川春奈又要借机找他发飙了。
算了算了,北原夏树到底是生还是死,是健康还是不健康,关他何事?更何况,自己明明是个为虎作伥的小人,现在又何必装腔作势地自己骗自己呢?
想到这里,松田达也转过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原夏树的那栋私人府邸。在秋天温暖而细碎的阳光照耀下,它远没有展现出晚上见到时的那种阴森与可怖。
但是,在那华丽的外壳下面,却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蟑螂。白天时,它们就躲在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让人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可到了夜晚,它们就会卷土重来,在那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到处留下自己肮脏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