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说的是万一,长谷川春奈真的对你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也绝对不是我的意思。”
说到动情处,北原苍介甚至情难自已地将北原夏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夏树,夏树,你永远都是我最爱最爱的人。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不该去招惹长谷川春奈,更不该出轨。你相信我,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我们重归于好,继续像过去那样,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日暮俊介和林真一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不得不说,北原苍介在哄女人这方面,是真的是有点东西的。
刚才,北原夏树明明激动地像要找北原苍介拼命,被他三言两语地哄了一会儿,现在居然好像快要被他说动了似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推开北原苍介,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涕。北原苍介的眉心跳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和厌烦,但他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却依然挂在脸上。
北原夏树抬起头,看着北原苍介那做作的笑脸,冷不丁问道:“那千夜呢?千夜又做错了什么?长谷川春奈到底为什么要把他也杀了?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听到这句话,北原苍介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北原夏树纤细的手臂。这时的他,和过去那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大相径庭。
他的眼神凶狠,说出的话也是咄咄逼人:“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说千夜是长谷川春奈杀的?你有什么证据?!
千夜的死明明就是意外,去年警方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说,他们查出来不是意外?居然还说是长谷川春奈杀的?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北原夏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转过头问林真一:“千夜到底是不是长谷川春奈杀的?林警官,你倒是说说看。我相信,你们这么有本事,应该已经查明白了,对吧?”
看着她凌厉的眼神,林真一一惊:这把火怎么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了?
长谷川春奈杀害北原千夜一事,虽然已经差不多板上钉钉,但是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
至于东大保卫部部长山田凉介,以及货运司机成田凌,他们最多只能算个人证。已经盖棺定论的案件如果没有铁证,怎么可能随便翻案?
而他林真一作为一个在职刑警,又怎么能随意和受害者家属谈论案情呢?更何况,北原夏树的死,到底是长谷川春奈独自一人的一意孤行,还是这对男女的共同谋划,现在还没有定论。
想到这里,林真一只能笑着打起了太极:“对不起,北原千夜意外身亡案,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当时侦查的方向有问题。目前,这起案件已经结案,但是后续不排除重新侦查的可能。”
北原苍介死死地盯着他。尽管林真一说的话颇有些官方的味道,也没有把话说死,但是作为一个资深商人和老师,北原苍介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了。
他见林真一在犹豫后才说出那番话,眼神也有些飘忽,并且在说之前,先转头看了一眼日暮俊介。
北原苍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北原夏树刚刚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不由心中大恸,立刻就有些站立不稳,用手使劲撑住了桌子,才将将把身体稳住了。同时,他还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一般,冷得他想要放声大叫。
长谷川春奈,长谷川春奈!你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把千夜杀了?你是不是疯了?!
北原苍介结婚多年,直到四十岁时,才好不容易有了北原千夜这么一根独苗。霓虹人本就结婚很早,更别说在他的渔村老家,四十岁这个年纪,都快能做爷爷了。
所以他对千夜这个中年才得到的儿子,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北原苍介自诩冷心冷肺,但是并不代表他也会这样冷酷地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而且北原夏树结婚多年,迟迟没有怀孕。去医院检查时,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还算健康。医生也奇怪为什么他们夫妻会怀不上孩子,并建议他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干脆直接去做试管。
没想到,去完医院后没多久,妻子就突然自然受孕了。以北原苍介多疑的性格,在孩子生下来后不久,他还悄悄地去做过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表明,北原千夜确实是他的亲儿子没有错。
所以,虽然北原苍介平时在家是个甩手掌柜,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管。但是给儿子吃的用的,那全都是最贵最好的,养了这十几年,也算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了。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的腿已经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椅子旁,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的眼前,浮现起千夜那张可爱的脸庞。孩子和夏树长得很像,除了那双黑亮的眼睛,如星辰般闪亮,笑起来弯弯的。做了坏事后,那狡黠的神情,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千夜,千夜,他们父子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温情的时刻。至少,在儿子出生的那一天,他抱着怀里那个柔软的小身体,看着孩子那通红的,丑兮兮的小脸蛋,心里涌起的那股喜悦和甜蜜,那都是真心的。
想着想着,北原苍介的眼睛就忍不住红了起来,那酸涩难忍的陌生感觉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真心哭过了,即使去年,孩子身亡的噩耗传来,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只是呆呆地在家里,不吃不喝坐了两天,就恢复了正常。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没有眼泪了,就算有,也是为了演戏罢了。
今天的眼泪,不止是为了千夜的死,更是为了自己的引狼入室。他曾经和长谷川春奈说笑到,自己是北原夏树这个蠢女人引入松田家的一匹狼。
他又怎么会想到,长谷川春奈,居然是自己主动引入北原家的又一匹狼呢?
冷静!你给我冷静下来!北原苍介在心里告诫自己,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懊悔又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怎么来保全自己,不能让北原夏树这个蠢女人再起离婚的念头。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朝北原夏树看去。她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眼神中带着某种狂热和仇视的意味,配合上她的外形和穿着,简直就像一个随时会抽出刀来胡乱砍人的疯子。
实在难以置信,面前的这个女人居然会是北原夏树。如果走在大街上,他们两个擦身而过,自己可能都认不出,这个比鬼好不到那里去的女人,会是他北原苍介的妻子。
这时,北原苍介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会不会是一个局呢?北原夏树会不会和警方达成了某种共识,今天这一幕,是不是他们在自己面前演的戏?让自己动摇、害怕、愧疚,从而露出马脚?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他实在想不通,长谷川春奈杀害千夜的目的是什么?
至少在长谷川春奈死之前,他们两个仍然还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他既没有得罪她,也没有要甩了她。在不远的将来,如果北原夏树如他们所愿,真的死了,他娶了她都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