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埋在牡丹花下的尸体,以及会吸食人血的花朵,还有刚才一路上罗浩他们看到的残骸……
眼前的严先生,会为了喂养植物而用人当养料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陈先生,我听管家说了,你昨天拿走的黑色玫瑰真的丢了吗?”严先生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他的手臂。
陈让淡定的假装喝茶:“恩,抱歉,昨天晚上房间门打不开,我和严却去天台散步,不知道怎么就丢了。”
严先生的脸色变了变,看上去似乎有些无语,僵了半响,才缓缓吐出一句:“是吗?”
“梁永茗”附在严先生耳朵旁说了一句什么。
严先生点点头,站起身:“夫人现在刚醒,还在休息,要等一会儿才能来见各位,客人们不如先去逛一逛吧?”
这画面多少有点诡异,一个被当作食物吃掉的人,现在变成了把他吃掉的人的仆人。
“严先生不和我们去?”严却也站起身。
“啊。”严先生面容有些诡异:“我先去看看夫人,等下会过来找各位的。”
说完,朝着他们鞠了一个躬,而后转身上了楼。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严律己的声音响起:“清欢就在楼上吗?”
“不一定。”陈让回答。
“什么不一定?”谢伶情看陈让在自言自语,疑惑的问道。
“我是说,夫人不一定在上面。”
几个人没有继续交流,陷入了沉默之中。
客厅里面,那些“人”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颜小丽。”傅少青试着喊了一句。
颜小丽头也没抬起,继续在那里擦拭着玻璃。
“现在该怎么办?”谢伶情指了指二楼,问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严却与陈让对视一眼,点点头,两个人上前带路。
一靠近楼梯,周围的“人”停下手上的工作,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继续向前,他们便朝他们靠近。
陈让拉了拉严却的衣服,头皮发麻:“要不,先不上去了?”
严却回头,才发现那些植物人眼睛冒着红光,正看着他们。
手部位的枝叶慢慢变化,化作了斧头的模样,一步一步的朝他们靠近,一副随时准备朝他们攻击的样子。
几个人无奈退了下来,他们放下斧头,又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
“所以这些人的目的不是干活,而是为了看住我们不让我们乱动吗?”谢伶情语气不满。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
陈让的右眼再次被墨水浸染般变得通黑,谢伶情吓了一跳:“陈让,你怎么回事?”
“严律己先生,我希望你不要时不时的就上别人的身体。”严却声音中带着威胁。
严律己挠挠头:“抱歉,请原谅,我不喜欢无能为力的感觉。”
“没有人会喜欢。”严却冷冷的看着他:“这不是我们的错,这种情况下,明智的选择是不要轻举妄动。”
严律己哑然,看着二楼的方向,微微叹了一口气:“抱歉。”
但并没有因此离开陈让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陈让问道。
话音刚落,严先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各位,你们现在可以上来了。”
严律己隐藏起来。
六个人迟疑了一下,身后的那些人再次停下手上活计,站在他们的身后,双手交叠合于腹前,微微鞠躬,看上去十分恭敬。
陈让想到了什么,问道:“律己先生,你可以附身在这些植物人身上吗?”
严律己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
陈让寻视一圈,靠近王子涛,王子涛警惕的看着他,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
严却拉住陈让:“算了哥,看样子不行,我们快点上去吧。”
陈让皱着眉头,他不想要动不动就被严律己附身,但也知道,他是解谜的关键之一。
“算了吧。”严律己也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甘,“多半是不行,这些植物的意识,是他赋予的。”
陈让抿了抿唇,突然想到,要是真让严律己附身这些植物,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破坏植物。
“怎么了各位?不方便上来吗?”严先生催促道。
严却让陈让走在后面,自己前面带头,罗浩制止:“这次我先吧,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走在前面。”
严却没有推迟。
越往上前走,花香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陈让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越来越刺痛,不由捂住了手臂。
二楼上,全局的布置更加简约大气,墙壁上和天花板上描绘着一副副与花有关的景象
薰衣草、牡丹园、兰花架、还有昙花。
各色美丽的鲜花栩栩如生,就像是生长在墙上一般,随时都可以触碰摘取。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上面,看着看着,以至于他们忘记了严先生存在,也忘记了这个梦境中的图画里面还隐藏的幻境。
他们的身体都僵住,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陈让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有自己的意识,手臂上的皮肉撕裂的感觉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
严先生得意笑着朝他走来,拉着他的手,挽起他的袖子,手臂之上,黑色的玫瑰完完全全的印在皮肉里,像是纹身一样。
陈让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手臂上的刺痛那么强烈了。
“原来玫瑰花掉在陈先生的肉里面了。”严先生道。
陈让眼睛再次被墨色覆盖,严律己再次占居了他的身体:“你到底是谁?”
严先生似乎一点也不讶异,勾了勾唇:“师兄,你猜猜我是谁?”
严律己瞪着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哑了半响:“你是…你是阿勾?”
严先生抚摸着黑色的玫瑰。
“龚自在之所以可以闯入我家,是你安排的?”
严先生掏出一把匕首,在陈让的手臂之上比划着:“师兄,是自己处理,还是我把你挖出来?”
说着,在陈让手臂上划了一刀。
陈让痛叫一声,黑色的玫瑰即可出现,落在地上。
严先生把玫瑰捡起,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陈让,笑了笑:“让陈先生受惊了。”
陈让目光直直的盯着严先生,也只有他的脸上,才没有那些诡异的花纹。
他的脑子转动极快。
师兄?同样爱护花草,熟悉这座花园,拥有把植物驯服自己仆人的能力,深爱着女主人,抢夺了严先生的身体…
还有那张,看不清新郎样子的结婚证。
“你是想要把真正的严先生取而代之?”陈让开口问。
眼前的严先生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的笑着。
“这个世界很好玩,我很喜欢。”严先生把弄着手里的玫瑰,道,“在这里我可以做自己在现实中想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