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晚上不用睡了。”严却看着疯疯癫癫的刘凌来了一句。
陈让耸了耸肩:“我也觉得我不用了,现在倒是有点希望梦境出个强制性睡眠。”
因为他们摸索不到深夜这个门槛到底是几点,所以大家统一吃完饭之后直接回到屋子里休息,现在外面一阵静悄悄的,别的屋子其他人都是小酌一两杯,喝的不多,所以也不会出现什么吵闹的声音。
就他们这边比较特殊,谢怜情在睡觉,还是以一种极度不雅甚至搞笑的姿势,她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床底,简直就是跪着睡的。
而刘凌不一样,他仰着脑袋,双手做拳状,一副深情歌唱的模样,他的嗓音原本还算好听,真的唱起歌来也不赖,之前陈让还说过可以原地单飞了。
但是喝醉之后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他甚至是用手撑着床头柜,一直干呕,陈让和严却看着他这幅样子恨不得离个三尺远。
“我觉得当时三人间应该把位置让给他们两个,再来个能制住他俩的人住一起,这样才算完美。”
陈让靠着墙,看着整张床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突然没了睡觉的欲望:“我不睡了,守夜,要是有什么东西来了还是有异状我们也可以做好准备。”
严却也是同样的想法,将书桌前的一把椅子拉了出来,却意外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封面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三个字——日记本,若不是他眼神好,这三个字还真不一定看得出来。
写字的人要么是个小孩儿,要么就是个极度没有文化的人,但这次梦境现有的条件让严却怀疑是第一种情况。
“先看看吧。”
封面落了一层灰,摸上去还有非常明显的颗粒感,让严却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来碰这本笔记本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2014.03.15。
陈让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日期,和他们进来的日子没有差别,是2019年,那么这件事情的时间线是五年前。
“我的爸爸每天都会抱着我睡觉,但是他睡着之后抱我抱太紧了,我总会因为呼吸不过来而面色涨红,他隔天起来却说我是因为太怕热了。
我不会说话,我只会哭,但是爸爸很讨厌会哭的小孩儿,所以他威胁,要是我再哭就不要我了。
我不敢哭了。”
迄今为止,这篇日记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非要说不对劲,那就是这是一个小孩儿写的。
“我的爸爸打了我,因为我不小心把他最爱的红酒瓶摔碎了,里面藏着一张字条,我想去看,但他出奇的愤怒,甚至踩到了我的手,好疼。
我开始哭了,他这次没有威胁我,而是抱着我说对不起,然后又告诉我以后不可以进酒窖。
那张字条到底写了什么?”
陈让和严却突然抬头对视了一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张字条十之八九就是他们要找的歌词。
“再看看。”陈让对着严却努了一下嘴,严却猛地低头低头,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爸爸今天没有打我,他给我买了一床新的被子,我很喜欢,我喜欢钻进里面,然后爸爸就会把我抱在怀里,哄我睡觉。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了,我来了一个新的朋友。
我给他起名叫鬼孩子。”
饶是这两个人在一起觉得胆子比天大,看到这里也不禁起了个寒颤。
严却指了指“鬼娃娃”三个字说道:“小孩子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看电视?”陈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笑,“算了,不太可能,毕竟整个密室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看见密室。”
严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他们继续翻下一页的时候,却是一面空白。
“看完这个我现在更睡不着了,这个小孩儿最后到底怎么了?”陈让又伸出手往前两页翻了翻,指了指日期道,“还有,他为什么只能在每个月的十五号写下日记?难道是有什么特定的时间节点可以让他碰到本子和笔吗?”
严却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面上转动的时钟问道:“哥,今天几号?”
“十三号啊。”陈让刚刚看时间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日期,他总觉得这次的梦境有些过于简单,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这像是一个坑在引诱他们往下跳。
偏偏他们两个还跳得痛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很快就要十五号了,它应该会继续写这本日记,那天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严却重新盖上日记本,将它放在抽屉。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九点十二分,离吃早饭还有一段非常长的时间,陈让觉得有些难挨,但又不肯上床睡觉,毕竟现在床上简直就是谢怜情和刘凌的天下。
“我明天一定要让他们两个整理完屋子再出去吃早饭。”陈让看着他自己睡的地方狠狠说道。
严却瞧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觉得颇为可爱,没忍住就笑了出声:“哥,明天我和你一起让他们两个人做奴役。”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话题,很快时钟就指向了十二点,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时钟发出了一声嘶哑难听的响声,然后就听门外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门上是有猫眼的,陈让想走过去看看,却被严却突然拉着一起趴在地板上。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外面站着的是个人形,他手边拿着一把沾着血的斧头,陈让丝毫不怀疑,只要他今天敢去开这个门,这把斧头一定会给他来个分尸。
“怎么办?”陈让听着门外越敲越急的响声,用唇形对着严却道。
严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有所动作。
外面的怪物迟迟不肯离开,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里面有人违反了规则,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样的敲门声对在梦境中的人会有引诱性。
他刚在心里推论完,床上的谢怜情就动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她作势要起床去给门外的怪物开门,陈让连忙起来弯腰轻声轻脚的压住了谢怜情,让她在床上无法动弹。
接着就是刘凌,他站起来的时候动静有点大,外面的怪物肯定是听见了,因为他从急促的敲门声变得缓慢,如果要用钢琴曲来形容,那么就是一首柔和婉转的曲子。
严却见势不妙,学着陈让将刘凌压在床上,门外的怪物又没听见了声音,拖着斧头往旁边走去,但他们却迟迟没有听到敲门声。
陈让以为那怪物是走了,正要松开钳制谢怜情的手,却感觉到腿上有什么东西踢了自己一下,他把目光转向严却,只见对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床单已经被摁得皱了起来,刘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心想要挣脱开严却,但却无济于事,毕竟严却力气比他大。
突然,门外又传来尖锐的斧头摩擦地板的声音,然后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次和第一次不一样,不是慢慢敲再到快,而是上来就直接很急躁地敲着门。
刘凌随着敲门速度要跟着挣脱起来,却见严却突然一个手刀劈在他的颈侧,那个地方出现了一道红痕。
门外的怪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拖着斧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