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郑茹见得眼前之人疏发盘髻、高鼻英目,苍白而僵硬的脸上笑出了狰狞的神态,那高大粗壮的身段在这诡异的幽光里黑衣风摆,令人产生一种窒息的寒栗。
她拼命地挣扎,大声尖叫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好,好,好!放开你。”
那梳着道髻的狰狞大汉哈哈大笑,竟真的将她的手腕松开了去。
郑茹连忙转身撒腿就跑,不料才跑出几步却与懵懵懂懂、东张西望的王力撞了个满怀。
“王力,快跑!”
她也顾不了许多,一把扯过王力,拼命地往后直跑。
那大汉却也不去追赶,只是盯着俩人的背影桀桀地笑过不停。
俩人用尽全力在这光怪陆离的村落里飞快地奔跑着,但见身边不断地闪过间间房屋,白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各种各样,特别像办白事时烧给死人的那种纸屋子。
最恐怖的是屋前皆站着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儿,老少皆有,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是僵硬地站着,还不断地向着他们诡异地招手。
“来啊…快过来啊…”
郑茹和王力已被吓得魂儿都快丢了,他们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那些屋子和怪人,只顾朝着那大汉相反的方向疲于奔命地疾跑。
不知跑了多久,俩人皆已气喘吁吁,腿脚发软,实在跑不动了。
万不得已,他们相互搀扶着停了下来。少顷,俩人叉着腰鼓足勇气抬头一瞥,竟霎时又被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原来俩人跑了大半天却发现又回到了起点。那个狰狞大汉仍在那棵大树下抱着手桀桀地笑着,四周都是一栋栋门头吊着两只大红灯笼的房子,门前站着一个个面如白纸的怪人。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跑不了啦!你看看你们左边那几个,都是沐风那死狼妖做的孽。”
那大汉开口说话了,声音阴森可怖。
郑茹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去看,不过听到那大汉在侮辱自己的心上挚爱,竟不知突然哪来的一股勇气,她咬牙恨恨地说道:“你才是邪妖恶魔,我风哥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那大汉听罢,仰天长笑道:“可怜的女娃,竟然还不知道,你自己看看你左边。”
郑茹把心一横,转过头去,王力在旁想要遮挡已然来之不及。
云雾缭绕,幽光蓝闪。
只见左边第一间房子前站着的竟是那廖丙坤,这光头纹身大汉此时满脸阴沉。他双手“哇啦哇啦”不停地比划着,偏偏嘴里什么也讲不出来,那嘴角更是不断流出黑血。
突然,他张开大嘴“哇啊”一吐,竟吐出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叫…快叫沐风…还我脾脏…”
廖丙坤凄惨地唤出声来,那声音渗人入髓。
接着第二个紫色宅院前站着的是镇上大药房的钱医师,这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尽是愤怒之态,白大褂上沾满了血渍。
只见他哆哆嗦嗦地打开扣子,颤抖着双手捂住腰部,嘴里不断地嘟囔着:“好好的肾脏,没了…都是那个死狼妖…他会受报应的…”
钱医师越说越激动,那样子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郑茹再也看不下去,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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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丙坤、钱医师,还有数个面目狰狞的冥幽张牙舞爪地一步一步围逼了过来,王力也已频临崩溃,他哆嗦着缩作一团却还在试图将郑茹护在怀里。
此时,藏在一颗大树之上的章天问已轻轻拔出了长剑。
从惠民小酒楼打烊时起,他和几位民警便一直跟在俩人的身后,直到山上树林子里白光闪现,眼看着王力瞬间被卷吸了进去,他也来不及跟其他人解释,只凌空一个飞跃便跟进了幻境。
他曾几番进入此类阴幻迷境,知得其中厉害,于是赶快伏到路边隐秘之处。他先取出独孤无名在龙汀野狼山上送的那枚小三角黄符挂到脖子上,然后又用程瑶在去金皋幽市时送的那瓶药膏涂抹印堂,尽力掩盖住自己的生人气息。
准备妥当后,他借着路旁树木杂草的掩护缓缓地跟了上去,接着趁路上那些人都没注意之际悄悄飞跃到一棵大树之上。当那假冒沐风的汉子将头皮揭下恢复真容时,他瞬间便被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那疏发盘髻、高鼻英目的人如此眼熟,这不正是天宿山的付道长么?这个冥幽被老鬼婆收伏之后,屡次伙同那帮邪物到处作恶,想不到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眼见那些冥幽就要对王力和郑茹下手,章天问来不及多想,就要出手相救。
这时,天边的幽蓝之光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团红灿如火的光影闪烁而出。那光影之中竟生出数头通体血红的暴狼,像一团团炽烈的火球般冲着那些冥幽咆哮袭来。
原本对着地上俩人围逼的众冥幽霎时吓得四散而逃,动作稍慢的被那赤焰火狼咬中,顿时哀嚎不止。
“沐风,你终于来了!”付道长哈哈大笑,摇身一闪,手上已多了一把鬼头刀。
只见它狠狠地将刀插在地上,然后围着那刀像个陀螺一般飞快地旋转起来。
鬼头刀的四周马上旋出了无数的幻影,那些幻影发出了摄人心魄的鬼嚎。转眼功夫,无数的冥幽也跟着嚎叫并重新聚拢起来,它们散发出团团凛冽的阴寒之气,就像潮水般将赤焰火狼统统包围。
那些原本勇猛无俦的火狼竟势为之夺,嗷呜低叫着步步退却,身上盛燃的焰火也逐渐熄淡。
形势已然岌岌可危,终于天边传来一声震天狼嚎,那片红光陡然大盛,紧接着一条黑影凌空穿过,稳稳地落在郑茹和王力身边。
红光映照,那些火狼逐渐恢复了威势,它们张牙舞爪,肆意咆哮,但那些冥幽带着如墨的阴气向后退却了一段距离后却不再相让,双方进入了激烈的对峙状态。
沐风收住长啸,冷冷地示意王力让开,然后甚是怜痛地把郑茹抱在怀中。
顷之,他抬头盯着付道长,厉声喝道:“敢问阁下,我们素不相识,井水不犯河水,你冒充我伤害无辜又是为何?”
付道长倏地将身形一收,站在鬼头刀后,右手指向不远处的几个冥幽哈哈笑道:“无辜?你也敢说无辜?你仔细瞧瞧,难不成他们的心肝脾肺肾都是自愿换给你的?”
沐风顺着它的手指看了过去,片刻之后却也仰天大笑起来。
只见他目光如炬地一一扫过那些冥幽脸上,然后甚是不屑地哼道:“你廖丙坤,欺行霸市,在各个市场上强买强卖、收保护费、肆意殴打老弱妇孺,令多少村民失去生计甚至家破人亡;你还屡次欺负良家妇女,无耻之极;最关键的是你吃了豹子胆竟敢欺负我的女子!就你这种渣滓,我要你一颗脾脏,都算便宜你了!
“你钱医师,屡次在歌厅的酒水中下药,迷晕无辜女子以满足自己和你那些猪朋狗友的淫欲;你乱开药方黑心敛财致使多少街坊、村民受害;换你一颗肾器,你还有意见不成?
“赵老板,你这个木材加工厂老板更无耻。你贿赂官家不良之人,强征民田,断人生计;还勾结钱医师残害良家女子;取你一颗肝脏,便又如何?
“还有谁不服的?需要我沐风一一点名评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