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
用早餐和胡庄众人送别耽搁了太多时间,他从磨盘沟走到有人烟的小村落时已是深夜,其时肯定是无法找到车子的,所以他只能慢慢走路先回到镇上再说。
快到周始镇西郊时已是子夜时分,远远可看到老街入口不远的河边那两个夜宵摊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章天问已是饥肠辘辘,快步朝着灯火走了过去。
行了一段,突然他发现前面十字路口旁的一棵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淡淡的月光下那人弯着腰正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他顿时心生疑窦,轻轻地靠前又行了几步然后藏在路边的黑角里。
只见那人用打火机点燃了插在地上的两根白蜡烛,随着烛光亮起,见得那人是一个系着厨师围裙的秃头大叔。
他从一条麻袋里取出了三碗白米饭摆在那蜡烛之后,接着每碗饭上插上一双筷子和一根点燃的仙香。
再接着他又从袋里拿出了一只空瓷碗和一只筷子,然后半蹲起肥胖的身体用那筷子轻轻地敲起空碗来。
这一幕发生在偏僻而又空旷的午夜十字路口,随着阵阵阴风刮过,实在是既诡异又惊悚。
章天问冷冷地看着,心里惊道:“这个秃头大叔三更半夜在这里招惹脏东西做什么?”
他悄悄地用两手结天丁印,以中指点眼头,放诀,又用剑诀点眼头打开慧眼,但是那空荡荡的路口什么别样的东西都没有。
那秃头大叔仍在敲着那空瓷碗,敲了十来分钟忽然“叮”的一声,那碗竟直接豁开了一个口子。
秃头大叔终于不耐烦地扔下筷子,愤愤地嘀咕道:“他大爷的,天天作死地催!派我到周始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都快一年了,别说游魂野鬼,就是虱子都要被抓光了。啥招都用上了,还差一个!”
他越说越是气愤,抬起一脚便将破碗踢到一边,再把其他碗里的米饭、仙香统统倒到野草丛里,然后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这时,路那头掠过一道黑影,转眼间一个带着墨镜、穿着全身黑衣的中年汉子突然间轻飘飘地来到了秃头大叔的背后,正是早些时候出现在惠民小酒楼里的那怪人。
秃头大叔已然感到背后有异,他猛地放下麻袋,瞬间往前窜了两步然后倏地转过身来。
那黑衫中年人直定定地站着,苍白的脸上邪魅一笑。
“嗨,沐风,是你个死家伙,吓死我了!”秃头大叔似是跟来人甚是熟悉,长舒一口气后轻声抱怨道。
顷之,他一拍脑袋霎时变了一副脸孔,喜笑颜开地问道:“你今晚过来,是不是又有货了呀?一个,我就差一个!”
那叫沐风的黑衫中年人依旧没有出声,只是背着手冷冷地点了点头。
秃头大叔见之大喜,急忙三抓两抓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小钉子一般的物什,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拉过沐风的右手,将那东西紧紧地放到他掌心里。
秃头大叔道:“老规矩,什么时候交货?”
沐风终于开口,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两个小时后,老地方。”
秃头大叔低头沉思半刻道:“好!干完这一单,我这边够数了。东西给你了,以你的手段,他应该能撑到明天早上。这次你最好在新街口那边建筑工地找个木料堆,时间到了让他往木堆了一扎,天衣无缝。哈哈哈!”
沐风道:“甚好,我也不想惹麻烦。”
秃头大叔猥琐地嘿嘿笑道:“听说你看上了一个小妞?”
沐风闻言,顿时脖上青筋暴起。
秃头大叔连忙自己打嘴道歉:“你别生气!算我唐彪失言,该死该死!抱歉了,老兄…”
沐风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转身往街里行去。
少顷,唐彪也拎起麻袋,喜滋滋地往河边夜宵摊方向行去。
45-3
待俩人走后小半天,章天问才从路边的暗角里出来,然后穿过十字路口往老街里走去。
快到街口的两个夜宵摊前时,只见左边的那个摊子上老板一家忙过不停,好多人都在排队等位子。
而右边那家摊子两个年轻人却在刷锅收凳,准备收摊,边上一个秃头大叔正在不停地催促他们动作快一些。
章天问感到甚是奇怪,心道:“想不到这唐彪竟是夜宵摊老板,那他半夜三更去路口做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左边摊子前排队的两个年轻人小声地嘀咕了起来。一个说道:“那边摊子以前的朱老板多勤奋,生意多好;转给这唐老板还不到一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估计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关门了。”
另一个点头道:“是的,味道没以前好就算了,这么早就收摊。哎,算了算了,这都不知得排到啥时候,我们去新街惠民小酒楼吃得了。那边干干净净,味道也不错,关键还可以看看郑茹那小美女!”
“走、走、走!”
俩人说完,相互嘿嘿地笑了几声,转身离开夜宵摊,往新街走去。
章天问看了看匆匆忙忙收摊的唐彪,又望了望左边一大堆排队等位的食客,心道:“也不知那唐彪和沐风到底要做什么交易,算了,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必要去多管闲事。赶紧到新街他们说的惠民小酒楼填饱肚子,然后再去找个旅馆歇一宿解解困乏。”
想到此处,他便也迈起脚步直接往新街走去。
待他来到惠民小酒楼推开那扇玻璃门时,开着冷空调凉爽舒适的大厅内,好些正在欢聊畅饮的客人纷纷都望了过来。
只见章天问满身疲惫地背着一个长包径直走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前坐下,少顷,一名长得白白净净、瓜子脸、柳叶眉、杏眼薄唇的小女子提着一本菜单步伐轻盈地行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名俏丽的服务员,心道:“这应该便是那俩人嘴中说的郑茹了,长得确实漂亮。”
他点了一份炒饭,又要了两个炒菜,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水满满饮了几口,身上的疲惫终于觉得减去了几分。
他开始环视四周,刚才在老街碰到的两个年轻人在前边不远处正嗑着瓜子聊着天,同时不停地往郑茹方向瞄着。
而右边邻近的那桌坐着几个身穿警服的丨警丨察,估计是刚外出公干回来,正在埋头吃饭。有一名老丨警丨察却不时地往章天问这头张望,目光甚是警惕地注视着他的长包。
少顷,老丨警丨察终是站起身行了过来,他的几名同事也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你的身份证拿来看下。”老丨警丨察冷冷地说道。
章天问从衣兜里取出身份证和学生证递了过去。
老丨警丨察看着他的证件,语气稍微和缓地说道:“章天问、西都大学,到周始来干嘛?”
章天问道:“旅游。”
老丨警丨察道:“你这长包里是啥?”
章天问犹豫了一会,将长包拉开,露出了里面的沧水长剑。
未等老丨警丨察继续盘问,他赶紧从包里取出道联出具的牒文。那老丨警丨察接了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转身示意一旁已经站起身来的几名同事坐下。
接着,他弯下腰去简单掂量了下那把长剑并让章天问稍等一会,然后拿着牒文离开一些距离再拿出手机拨打了好一会,接通后像是在向电话那头不断询问着什么。
少顷,他终于笑呵呵地行了回来,将牒文还回,然后对章天问说道:“我刚打通了西都第七局李飞的电话,知道了你的大概情况。你来得正好,赶紧过来跟我们一起吃,边吃边聊,有个头疼的事情说不定你能帮上忙呢!”
说完,他不由分说将章天问的碗筷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