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前人的经验，对于她的修行，很有好处。

阴冷的气息，仿佛来自阴间九幽，遥远的深处，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那一瞬，清姐的身子为之一僵，一种被盯住的感觉，浑身的精神立刻绷紧。

来了？

眼眸微沉，淡淡的荧光，泛着那些熟悉感，泛白的骨节，叩动着印象深处的记忆，清姐的脸色微变，身子不由得停了下来。

“小心！”

声音之中，带了些紧张之色，众人的精神皆是一振，羡羡也将目光从成落身上收了回来，眼神微眯着，企图看到荧光的尽头。

“百鬼夜行——”

“千足之虫——”

“死而不僵——”

“……”

悠扬的笛声，从那深深的海底传出，拨弄着众人的心弦，清姐不由得看了眼成落，依稀记得，当初在后山的时候（见《山鬼》篇），成落就曾用笛声控制过蝙蝠，现在又来？

笛声悠扬，清姐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步子虽然还向前迈着，可较起之前，倒是谨慎了不少，步伐间距，更是小了许多。

晶莹的笛子，静静地悬浮在那儿，光滑的石台，仿佛天然育构，又宛如浑然天成，散发出来的气息内蕴，就连危险，也隔绝了去。

“笛子？！”

（二十七）

日月同现，掩映的清辉，将这片有些狭小的空间，给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虚幻，且迷人。

一支长笛，泛着淡淡的荧光，看上去倒是有些奇特，长笛的偏中位置，可以看到类似于骨关节的连接处，属是有些新奇。

笛身修长，形貌昳丽，身上的纹落，仿若能工巧匠细心雕琢过一般，细细看去，也是能够分辨出一二。

“这纹落……”

成落眼尖，一眼便瞅见了笛身上的纹落，惊咦之声，从她的嘴边响起。

“是鸳鸯啊……”

清姐接过话茬，颇有感触道，鸳鸯雕刻的活灵活现，上头的羽毛，很是光鲜，特别是鸳鸯首的交接，表情更是栩栩如生，由此可见雕刻此物人的手法之高，当属一流。

偏过头来，她从头上取下一枚簪子，簪子不是什么名贵的货色，不过是街口路边那种地摊货罢了，她却很是珍惜，因为此物，是白脸哥送的。

上头的纹落，同样的清晰可见，成落她们凑了过来，哪怕是成落，也不过是见清姐摘过一两次罢了，平日里，向来是不肯摘的。

缓慢转动的簪子，勾勒的纹落，与那上头笛身的纹落，逐渐吻合。

羡羡的嘴巴逐渐张大，眼神之中不断充斥着惊讶之意：

“难不成？这个跟那个……？”

清姐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羡羡的话，整个人的眼神，慢慢的沉了下来。

簪子上的纹落，与悬浮的骨笛如出一辙，不由得让她有些多想。

足尖轻点，清姐与笛子的距离也是拉近了去，身形辗转间，笛子上的荧光，依旧是那般的不瘟不火。

“没有……问题吗？”

若说在这里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清姐自然是不信的，可她绕着笛子滴溜溜转了有快三四圈了，丝毫不见有所异动的样子。

看得她的确有些心中生疑。

时间，正在慢慢的过去，笛身上的荧光，也似乎是淡化了一丝，清姐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能再拖下去了，拖下去恐怕这东西都会直接消失了去。”

心中这般想着，清姐方向一转，速度更是快了一层，纤纤素手，伸向了那仍旧是漂浮在那的骨笛。

嗡！

一声轻吟，不知是从笛身发出，还是来自那远古的洪荒，正如清姐不知道，手中的笛发出的指引，指向的是新生，还是死亡之渊。

清姐把玩着手中的笛子，身后的成落她们同样探了个头出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当然，更多的还是在看，笛身上的纹落——

果真是鸳鸯！

略微是吸了口气，清姐的眼中，杂质被缓缓褪去，只剩下那股空灵之感，遥望远方，却好似可以洞穿虚空一般，能够看到那古老，而又深邃的深海处。

“莫问——”

“何人行行复停停，”

“月下枯骨裹红衣——”

“一回眸青涩瞳里，映入了生人背影——”

“……”

悠扬的笛声，与方才的大气磅礴不同，更是多了分清姐特有的媚意在里头，那股子高冷绝

尘的味道，更是迷人，哪怕是成落，都在这笛声中陷了进去。

清姐也会笛，小前儿跟爷学唱戏的时候，一些老的乐器，她也跟着学了点，可那会儿贪玩，不过学了个大概的模样，便觉着够了，心思随着外头的天气跑了去。

现在看来，只有跟着爷的那段功夫，她学的那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清姐很是迷醉地笑了笑，眼中尽是回忆之色。

成落轻咳一声，将不过片刻间凝聚的意境给打碎了去，清姐白了她一眼，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指着前面不远处，那些匍匐而行的东西道：

“我也不想，你先看看前面再说吧。”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淡淡的荧光汇聚在一起，照在众人的脸上，阴晴不定，哪怕是想来自问心理素质已是极好了的清姐，都不由得呆了呆。

骨头——

铺天盖地的骨头，此刻竟是全都活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宛如黎明前的黑夜一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干枯的关节，泛着白光的骨头，密密麻麻，如果单是一个骨架活了过来，那清姐她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抬手便可以消灭了去。

可一旦这个数量一大，那就糟糕了。

成落只觉得精神一颤，整个头皮都在不断发麻，面对着数量如此之多的骨头，即便是她的实力，也无法保证说可以毫发无损的冲出去。

要说最勇的，还是羡羡了，由于实力差之一筹的关系，她的感知可没有成落那般敏锐，面对着众多的敌人，只觉得棘手罢了，更多的，倒是未曾理会。

她鼻尖一哼，区区骷髅而已，又岂能挡住自己的路？

锋利的爪子凭空而现，成落的攻击手段，大多靠狐尾而成，羡羡也是一样，那副锋利的猫爪，自然便是她的攻击武器了。

锋利的猫爪，散发着冷冽寒光，若是盯得久了，怕是灵魂，都会给陷了进去，羡羡嘴角一掀，盯着离她不远的那一具最近的骷髅，轻笑一声。

足尖轻点，不过是转瞬之间，羡羡的身影即可期近了骷髅，锋利的爪子，落在了手臂上。

出乎意料的事，意料之中的坚韧并未出现，很脆，这骷髅的骨头极为的脆弱，甚至脆弱到，连清姐都有些怀疑，怀疑自己心里头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到底是真是假。

羡羡轻笑一声，眼中的轻视之意格外明显，一击得手，她也不含糊，因为附近的骷髅也发现了她的气息，正一步步地逼近了过来。

抬起的骨手，颇为迅速地拍向羡羡，丝丝破风声，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想不到这些骷髅动起手来，速度也是不慢。”

成落点评着，不时点了点头，真不知道是在看戏，还是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