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眼睛不断扫描着棺材的里里外外，唯恐落下什么没看的地方，就连腐烂的衣服

下，清姐也是捏住了鼻子，很果断的提了起来。

衣服是有些年头了，不过是这么轻轻一拉，断裂的声音，瞬间发出，连带着她的神色也是一遍。

但衣服底下的字，倒也是有年头了。

“在遥远的深海中，有一只鱼，名叫……”

后面的名字，大抵是没有刻录，清姐她们来回翻弄了半天，也不见有其他的文字了，只是看到这段话，那只鱼的名字，已是呼之欲出——

安东尼！

她们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视线交汇，皆是将眼中的惊讶收了回去，再看向这面前绵延的祖地时，眼中的沉色，更重了。

“所以，这里的每一副棺材里面，都写了一句话是吗？”

喃喃的揣测声，从众人的心中响起，羡羡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那绵延的山岗，“这得多少个啊……”

她的呆滞，同样也是成落她们心中的呆滞，这么多副棺材，那得看到什么时候去，真要一副副的打开，没几天的功夫怕都是难以做到。

想到这里，几人相互看了看，皆是挂了一抹苦涩在嘴角，成落摆了摆手，很是有些心累地说道：

“盖棺吧，这个看完了。”

叶叔见状，手中的纸钱一扬，很有眼力地拉长了调调，指挥着周围的那几个青壮将棺材重新埋进土里。

“盖棺！回土！”

张叔看着她们反复的开棺验棺再埋回去，再注意到她们脸上的呆滞时，摇摇头走了过去，拍了拍清姐。

“清夭姑娘，那棺材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呢？”

清姐闻言一怔，旋即又点了点头，出于张叔如此帮助自己几人的行为，况且这并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当下也是点点头，解释道：

“在两副棺材的里面，我们找到了几段文字，连起来大概是：‘在遥远的深海中，有一只鱼，名叫……安东尼’。”

张叔的瞳孔缩了缩，喃喃的声音，也只有清姐因为隔得近，方才听到了一些。

“原来，这就是‘那些东西’的名字吗？果然在祖地这，会有线索。”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也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划过眼底的一抹狠厉之色，被清姐给不小心瞅了去，再看向张叔的心中，也多了层释然：

“果然，张叔也跟这所谓

的安东尼，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呢。”

这话，自然是没有说的，只能放在心里暗自揣测一下罢了。

张叔抚摸着棺盖，厚厚的黄土，将他的手掌都是快掩埋了，旁边做事的村民拉住他：

“张叔，后退点，一会人都给埋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退后了一些，还留有黄渍的手不在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走到了清姐她们旁边，眼中闪过的精光，那本有些佝偻的身子，更是直了一丝：

“清夭姑娘，不用把所有的棺材都挖出来。”

清姐的眼中自是一喜，激动的神色，同样在成落她们脸上浮现，能够不全部打开，那肯定是最好的，不然一个个的开下去，没个几天的功夫，又怎么做得到呢？

不过她也经历了不少的事，算是有点阅历了，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很快便是冷静下来，迅速的调整了心绪。

看得张叔暗暗点头。

“张叔，请问有什么方法呢？”

说着，她也走到了刚被掩埋的棺材旁，这会儿土还不厚，只是盖住了一层罢，隐隐约约的黑色，还是能够透出来。

张叔笑了笑，脸上的褶子都藏不住，一跳一跳的，还带着些黄泥的衣服，很是朴素：

“我刚才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有刻字的棺材，都是属于历代祭祀的，因此只需要打开祭祀们的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也看了眼叶叔的方向，毕竟开了祭祀的棺材，并非小事，现在鱼村的祭祀差不多就是叶叔接手了，因此他的意见，还是要看的。

叶叔点了点头，既然有了头绪，他们也不再拖沓，历代祭祀的棺材虽然不多，可也不是什么少数，除去方才开过的两具以外，还有足足八具呢。

清姐看了看那绵延的山岗，轻轻地落下了一声叹息。

不过找到方法后，速度自然是要快上许多，许是因为张叔的关系，因此叶叔辨认起墓地来，倒也格外积极。

张叔也是，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身子，从听说可以找到八爪神鱼的信息后，也立刻来了精神，招呼着行动起来。

常常是一年到头都难得热闹一次的祖地，这会儿可热闹起来了，来时不过日上竿头，等所有的棺材开过一道后，已是日薄西山。

当然，最后的信息，也是如愿以偿了。

（二十五）

残阳更晚霞，日薄西山，岁暮处，山野结伴而行。

夕阳，看过了一日的朝气，洒落着太阳最后的温柔，照在鱼村的村民脸上，带了一抹酡红。

清姐走在前面，成落和羡羡跟在身后，三人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那翘起来的弧度，要是没个人来敲打敲打，恐怕都要上天了才是。

当然，她们也有得意的资本。

“在遥远的深海中，有一只鱼，名叫安东尼……”

“日月潮汐，水光一线，东尼指引，骨海处，海魂哀鸣，焕归。”

“这就是我们在祖地得到的信息吗？”

张叔回过头来，听着清姐这么汇报着，脸上的褶子始终跳动着，怎么也没落下去，显然，能够获得这些消息，他的心情也是极好。

成落点了点头，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她现在对于这张叔的印象可是极好，就冲他排除万难带她们去了祖地，都值得让之前所有的间隙烟消云散。

平日里心中的那点抵触，也终于是消散了去。

“这些信息……”

叶叔也回过头来，迟疑着，似乎是在想要不要打击她们的积极性，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这些信息能够知道些什么呢？”

成落微微一笑，包括清姐在内，皆是竖了根手指，落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无语多问，她们自有定数。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得叶叔满脸疑惑，可又不好怎么去打击她们的自信，只能心里头暗暗为清姐她们擦了擦汗。

倒是张叔，许是受到清姐她们的感染，此刻后者的脸上，也是一副极度自信的样子，那时候还没有什么迷弟迷妹的概念。

所以，叶叔也只是颇为惊诧地看了张叔一眼后，便别过了头去。

清姐她们住进了张叔的家，虽然在江海那如今也是能住了，可毕竟那边离鱼村太远，有什么消息啥的传播起来太慢了，再加上张叔如此的盛情，推脱不下的她们，顺理成章的住了进来。

当然，住归住了，该付的房租钱，自然是不会少的。

这一点，还是清姐主动提出来的。

所以，当她们把十两银子放在张叔桌上时，后者的眼中，由最初的惊诧，慢慢变成了惶恐，微微湿润的眼帘，张叔腾地

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布满了细密伤痕的手掌，不住地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