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视线一黑,深不见路的海底,宛如通往阴间的大门,将她缓缓吞噬。
清姐唯一的印象是,自己的身体被这硕大的触手不停地往下拖着,只是这般拖,也不见能碰到底,周遭的视野,倒是从最初的阴冷昏暗,逐渐变得清楚明朗起来。
这里……是哪呢?
紧闭的眼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瞬间睁开,清姐那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身子,也是陡然绷紧,敏感的神经重新占领了主导。
刺痛的记忆,宛如针扎一般,提醒着清姐现在的处境,她握了握手掌,那掌心之处的乏力感,已是许久不曾感受到了。
她揉了揉还有些痛的眉心,残留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清姐也是渐渐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这么看来,我是被带到这最深处了。”
清姐挣扎着站了起来,周遭的环境比起臆想中的黑暗,倒是亮堂了许多,果然,臆想终归只是臆想。
“想不到这最深处的地方,反倒是多了块呼吸地。”
清姐呢喃着,丝丝喜色也是爬上了本就俊俏的脸庞,原本很是头疼的氧气能够得以解决,在这探索,也会少去许多麻烦。
禁锢自己的触手此刻也是消失了去,清姐有些不得其解,紧锁的眉头,许久都是没能抚平。
双手在前面不断摸索着,粗略看去,这最深处更像是一处海底的悬崖,只不过出现的断层,形成了这么一处空间,在她的头顶,层层海浪,不断呼啸着。
清姐仍旧心有余悸地看着头顶地水流,哪怕确定了水流不会倾泻而下,可自己在这下面走着,要是真有水淹了下来,岂不是必死无疑?
但想归想,清姐也没有什么办法,天地之力本就难以抗衡,诸如火山地震,这些种种都是不可抗力的行列,寻常人见了,都得暂避锋芒才是。
悬崖虽然陡峭,但也并非毫无攀岩之处,清姐现在要找的,就是那些不太陡峭的地方,最起码,要能够攀爬才是。
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上头都是水,自己只要出去,必然会失去呼吸,这里离海面不知道还有多远,贸然探索,要是回不来了,那就只有一条路,必死无疑。
所以说哪怕找到了,也用处不大。
当然,总比待在原地坐以待毙,那还是要好上许多的。
这一点,清姐清楚得很。
峡谷路深,海底缘浅,往前这么漫无目的的走,自然要费上不少功夫,清姐喘了
喘粗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说来也是有些惊奇,自己明明过了趟海水,醒来身上的衣服,却是干的。
随意寻了个光滑的石头坐着,滴溜溜的眼珠,仍不断打量着峡谷的周遭,那宛如鬼斧神工般的建造,根本不是任何能工巧匠可以制作出来的。
“这就是所谓的——巧夺天工啊!”
清姐赞叹着,此刻倒是忘了,她眼中的巧夺天工,可是把她困在此处的罪魁祸首呢。
不过说归说,此处也的确称得上是奇观了。
奇景怪石,被海水打磨得颇为光滑,上头的形状也是繁多,景色各异。
或为龙虎如山野扑食凶猛异常,或状雄鹰翱翔天际睥睨万物,端的是有些奇特。
若是清姐再往前走的话,自然会看见,比之怪石嶙峋更要让她惊讶的,满地荧光。
当然,她也会看到的。
入眼处的荧光,惊得她都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是呆愣愣的站着,浑身的血液不住地往后缩,周身冰凉,连带着她的心,也是狠狠颤动了一把。
强仔的话,如同那古老的大钟一般,敲打在她的耳边,振聋发聩,她也真的明白,原来强仔所说的那些,并非虚妄,而是确有此事。
就像是要一口气,把所有的惊讶通通吐尽,气有多长,她的惊讶就有多甚。
清姐的胸口很有幅度的上下起伏,连带着她脸上的神色,也是写满了不可思议,面前的荧光,照亮了峡谷的半边光阴,纯白的骨头,极具冲击。
“原来,真的有骨海。”
这下,清姐也是明白了,为何强仔会是那般疯疯癫癫的状态,一个终日打鱼捕鱼的渔夫,哪里又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也就如清姐这样,这么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的,山鬼北窑,甚至西北大漠都是去过,再见到眼前的这片骨海,才没那么惊讶。
她压下心中的惊诧,就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尽可能的给压低了去,打死她都不相信,眼前的骨海,没有什么其他的玄机,若是不小心一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带着这般想法,她的呼吸也是尽可能的淡了,一副副骨架,触目惊心,清姐控制着身形,在骨架之中穿梭而行,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到他们。
这些骨架虽然多,但并不完整,有的缺了大腿根骨,有的又少了左臂骨,这么还原尸体的话,倒有些缺胳膊少腿的味道。
清姐眉头紧锁,从第一眼看到这些骨架开始,她的感觉就很是不对,倒不是说这些骨头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的事,正是因为他们太没有问题了,除了缺少部分骨头外,看不出其他的毛病。
就连她臆想中的骷髅复活,都是没能上演,引得她心头一松,神色也没了最初的那番紧张。
“难不成,这就是普通的骨海?可这种程度,强仔又怎么会疯了呢?”
更深的,清姐隐隐还有些揣测,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触手将自己带到这里来,莫非就是让自己看这些骨架的?
破风声阵阵响起,呼啸在了清姐的耳边,她转过身来,眼前的阴影也是瞬间扩大,几乎是转瞬之间,那股熟悉的挤压感,便再度袭来,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力道,明显要重上了许多。
清姐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念头,整个人就被卷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海水,再度汹涌。
“不是吧?又来?”
浓浓的窒息感,将她紧紧包围着,逐渐缺失的意识,就连旁边海水挤压带来的痛觉,都是给忽略了去,溺水的人,脑子里会有什么想法呢?
“呼吸。”
眼皮子,也是越来越重了,重得她都是有些抬不起来,连同她的精神,也是慢慢沉沦了下去,不断下潜,潜入,深深的海底。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四条狐尾,在水中律动着,很是熟悉。
清姐笑了笑,只当是自己缺氧太久,出现幻觉了罢,这深海处,成落又怎么能下来呢?
硕大的触手,引动着周遭海水,如臂使指,将成落都是狠狠卷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把她包围。
成落眼神极为严峻地看着那双深蓝瞳孔,许
是因为体型相差太大的关系,在八爪神鱼的眼中,成落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哪怕她可以略做抵挡自己的一根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