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道身影,在林中疾行,偶尔踩在树干之上,都是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再带动着他们的身子往前,速度,又会提上一程。
低沉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连同他们的步调,都会逐渐变得一致。
“你说真的?你确定那个画家会看到祭祀消失的过程吗?”
清姐的声音,夹杂着急促,就连语速,比起之前来也是快上不少,引得羡羡也是颇为惊慌,连连保证:
“那肯定的,祭祀消失那晚周灼的窗户都开着,只要他在作画,他没理由看不到的!”
清姐她们的心都是一沉,黑暗之中,她与成落的视线交汇了一下,各自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要加快速度了。”
羡羡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清姐的话说的不清不楚的,让妖怎么理解呢?
还是成落得空一些,跟她解释道:
“清夭的意思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个画家看到了全过程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会被凶手灭口的!”
脚下步子一错,羡羡的身形也是没能维系住,身子前倾,就是要向前倒去。
入手出的温暖,成落的狐尾将她包围,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没好气道:
“自己修行一定要扎实,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了。”
说得她脸上都是一红。
好在今晚月黑风高,就是自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也不会被看出多少,只是被成落这么一戳穿,面子上也有些挂不去。
漆黑的房间,几乎是转瞬之间,破门之声,应声而响。
既然是月黑风高,清姐她们也没有什么要走正门还敲门的习惯,直接纵身一跃,锋利的狐爪,紧贴着墙壁,到了这时候,成落身为狐妖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羡羡紧跟在后面,她的修为不够,尽管也能做到人形与猫身来回切换,可像成落这样只是局部妖化,她还是做不到的。
因此,此时的她早已化作了妖形,锋利的猫爪,隐隐刻出细痕。
“走吧。”
清姐轻轻一抬,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身后跟着的成落她们,也是紧随其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形,不发出其他的异动。
只是转瞬之间,成落的鼻子一动,紧跟着清姐她们,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变,丝丝惊恐,爬上了她们的脸庞,血腥味,充斥着房间。
“不会这么快吧……”
嗤!
灭掉的煤油灯,再度燃起,清姐抹了把煤油灯壁,皱了皱眉头,再看向躺在床上的周灼,脸色微变。
豁大的伤口,极赋冲击,绚烂的血迹,宛如一朵绽放的鲜花,在周灼的胸口炸开,周遭的床帘,也是沾染了不少血腥,引得羡羡身子都是往后一缩。
显然,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清姐的脸色也是有些苍白,这么血腥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好在有北窑和百食的经历,她的忍耐能力比起羡羡来说自然是要好上不少,因此也不至于有所失态。
只是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显现出她此刻的状态,并不算好。
在场唯一还算好一点的,就是成落了,眼前这一幕并非第一次见,早在很久之前,这样的场景就是稀松了。
妖不比人,妖与妖之间的竞争,比起人类来说要残酷不知道多少,为了能够提升实力,抢夺其他妖的资源,这种事早已平平无奇。
只要是抢夺,伤妖见血,自然是难免的事,这一点,成落也是心知肚明,因此每次出手之间,也是手段狠辣,比起其他的妖,更是凶狠。
“一招致命,死因应该是生生贯穿胸口的那不知道什么长棍状的东西,看样子是个很大力的人才能做到。”
成落冷静分析着,狐尾早就被她收了起来,素手翻找着附近的东西,一对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忍不住尸体,还能忍不住别的东西吗?
清姐也是心思活络些,立刻在周围翻找起来,不过她的目的不是凶器之类的线索,而且羡羡所说的,周灼画的那幅画!
(十五)
昏黄的烛光,掩映着周遭的阴影四荡,不时闪过清姐她们的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偶尔闪过附近的角落,带起一阵阴翳。
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清姐她们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虽然在翻找,可事后还是会给恢复成原状,若是日后需要搜查起来,起码不会自找麻烦不是?
这一点,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找到了!”
羡羡惊呼一声,又连忙掩住嘴,四下看了看,生怕再引发其他人或者凶手的注意,瞧得周围都是没人后,方才松了口气,将找到的画卷扬了扬,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成落白了她一眼,显然,她这副想要找回面子的行为算是失败了,不过眼下抓凶手要紧,清姐她们也没跟她计较这些,昏黄的煤油灯下,画家周灼死前的著作,缓缓展开!
水天相接的海岸,两团黑色的燕,彼此挣脱,彼此纠缠,连同那伸向他们的黑色类似触手般的东西,也是掺杂了进来。
底下汹涌的海浪,黑白相间的样子,宛如走向阴间的方向,要把上面的黑燕,都给吞噬进去……
这画上,是什么意思呢?
轰!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巨大的轰鸣声,拍打在窗棂之上,肉眼可见的裂痕,几乎是转瞬之间,布满了整个窗户。
破碎的木屑,横七竖八地四处飞散着,成落娇躯一震,光洁的狐尾凭空而现,将清姐她们护在狐尾之中,木屑再如何迅速,也是被尽数给挡了过去。
硕大的触手,凭空而现,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攀爬在周灼的木屋上,借助这昏黄的煤油灯,众人依稀可以辨认的是,触手的宽度,与床上躺着的周灼的伤口宽度,大小近乎相差无二!
这一幕,看得清姐她们都是心头一震,难不成,杀死周灼和陈棠,掳走祭祀的“人”,就是眼前这巨大的触手吗?
吼!
浑浊的咸湿口气,瞬间便将她们包裹,羡羡眉头一皱,颇为迅速地闭上了口鼻,可清姐却是慢了一步,就是这一步,异变突生!
硕大的触手,宛如猴子一般灵活,探寻的速度之快,只是眨眼间,清姐便觉得自己的腰间一紧,那触手便将自己的腰生生包围,瞬间的禁锢感,压得她都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好!”
成落自然也知道了清姐的变化,口中惊呼一声,狐尾也没落下,光洁的毛发一变,顿时便是固若精钢,狠狠抽打在那触手之上。
可只一接触,成落便知道事情不妙了,往日无往而不利的狐尾,抽打在触手之上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那股爆炸的力量根本就来不及释放,就被化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