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梁画栋的房子,古朴的气息,哪怕是隔着有些距离,都是扑面而来,那柱上的纹落,浓浓的艺术气息也是遮掩不住,张叔的视线一路往上,禁闭的窗户,映入眼帘。
那是……周灼的家吧?
顺着张叔的视线看去,叶叔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不是周灼的家嘛,那窗子都闭着,多半又是在捣鼓他的什么画作了。”
叶叔说着,也是不由得嗤笑一声,显然,对于周灼的什么画作,他很是嗤之以鼻。
“去看看吧……”
张叔也不废话,从这边看过去的话,周灼的窗是有可能看到这边的海岸的,兴许昨晚看到了也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又是活络了起来,眼下祭祀消失在即,消息哪怕是及时的封锁了,那也只是暂时的,一旦消息被放出,整个鱼村都是会陷入慌乱的。
更多的是,张叔心里头隐隐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东西呢?
脚下的步伐日渐急促,响起的房门,将周灼从梦中敲醒。
因为作画的缘故,周灼的作息逐渐变得极不规律,白天睡觉晚上作画的事情,早已是稀松平常了,也好在他选的这个住处极为偏僻,周遭也没有什么人住,不至于打扰到四周的邻居。
张叔敲了敲门,轻轻捻了捻手指,上头的灰尘,引得他的眉头都是微微一皱,看来是很久没人上门过了。
嘎吱——
禁闭的房门被打开,露出周灼那近乎疯癫的样子,张叔他们都是不由得后退一步,着实被吓得不清。
“谁啊?!”
有些苍老的声音,若不是叶叔提前知道周灼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大时,恐怕又是要给吓上一跳。
周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前模糊的轮廓,也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露出张叔那凌厉的目光下,混沌的甚至都是一惊。
“张……张叔?!”
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声音之中,也是带了一丝颤音,不过很快的,他也是收了些惊慌之色,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请他们进去。
“几位,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毕竟是被吵醒的,周灼的语气中,也是没那么几分客气的意思,言语之中,不耐烦的味道,倒是极盛。
他打着哈欠,又随意整理着桌上的画稿,省得被这些外来的弄乱了,又收拾着腾了快干净的地方出来,给他们倒了杯茶。
说
归说,但这礼数方面,倒也是极好。
张叔来到了方才见过的那个窗边,粗壮的手臂用力一推,刺眼的阳光便是照了进来,照在还有些暗的房间里头,都是一阵亮堂。
众人的眼睛都是一眯。
张叔暗道一声果然。
从这边的窗户看过去,果然能够看到那远处的海岸,底下汹涌的浪涛,也是给看了个干净,他转过身来,指着远处的海岸问道:
“周灼,昨天晚上你有在画画吗?”
周灼愣了一下,许是喝了点水的关系,他的神智也是清醒了不少,因此回答起问题来,也是流利了许多。
“没错,昨天晚上我的确有在作画。”
“那你昨晚有见过皮卡祭祀吗?”
张叔神色一变,到嘴的制止的话,也是慢了一步,只能由着余付问了出来,但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充斥着责怪。
余付刚一问,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祭祀的行踪现在本来就该保密,可眼下自己却是问了出来,只要周灼心思活络些的,都是会想到些什么。
但周灼只是想了一下,便很快的摇了摇头,他挠了挠还有些痒的头发,回答道:
“没有,昨天晚上我虽然在画画,可并没有见到皮卡祭祀。”
提到这,叶叔可就犯难了,要是昨晚周灼真没有见过祭祀的话,那还有谁能够看到呢?
张叔心中一动,声音都是有些急促地问道:
“那可以看看昨天的画吗?”
有人欣赏自己的画,周灼自然乐见其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能有人欣赏自己的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当下都是极为热诚道:
“当然可以,来来来等我一下。”
声音都是带着热枕,张叔他们视线交汇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于自己的作品,周灼可是极其爱护的,哪怕没人懂得欣赏这些东西,他也会好好保存着,留作自己的精神食粮。
画卷缓缓展开,周灼脸上的喜悦之色都不见有丝毫褪去的,舒展的眉眼,和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截然不同。
水天相接的海岸,两团黑色的燕,彼此挣脱,彼此纠缠,连同那伸向他们的黑色类似触手般的东西,也是掺杂了进来。
底下汹涌的海浪,黑白相间的样子,宛如走向阴间的方向,要把上面的黑燕,都给吞噬进去……
这幅画,与其称赞是说好看,倒不如说是有那么些诡异更来得恰当。
不过尽管如此,张叔也是礼貌的笑了笑,很是称赞了一把,把周灼哄得极为灿烂。
“原来,张叔还懂画的吗?”
余付掩着嘴,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只是那不断颤抖的身体,都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住,他偷偷告诉不明事理的叶叔道:
“你别看张叔这么健谈,其实他连画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背了套这些说辞罢了。”
说着,余付又是笑了起来,叶叔嘴角也是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也在努力憋着。
张叔看着这画的海岸,忽然觉得有那么些眼熟,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会,眼中瞳孔都是一缩,不由得心中暗道:
“陈棠死的地方,不就是在下面吗?”
(十三)
鱼村是个小村子,本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奔头,日子过得也是自在。
但近日的鱼村,可不大太平,不止陈棠意外死了,就连祭祀,也是消失不见了去,一时间村民们都是纷纷揣测,祭祀是被什么妖魔给带走了才是。
要不说张叔的预感是对的呢,现在的鱼村,果然已经陷入了恐慌之中,这会儿本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街上的人却是少的可怜,随便逮着一个问东问西,脸上的神色都是极为恐惧——
生怕被什么玩意给带走了一样。
这一点,张叔也不得不叹了叹气,从得到祭祀消失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早晚会有此现象发生的,只是想不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余付也埋下了头,用山间采来的野草,清洗着池子的四周,渗透出的墨绿,也是染开了整个池子。
“张叔,你也不用叹气,消息不可能一直封锁这么久的嘛。”
张叔闻言,也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手臂上的青筋,慢慢的隐了去,只是眉间的褶皱,怎么也无法抹平,就好像祭祀一日不回,他心便一日放心不下一样。
粗壮的手臂,很有力的上下清洗着,哼哧哼哧的声音,张叔的思绪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