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比起来,眼前这副末世危城的景象,则更令他眼神凝重。
“走!回去!”
他手一招,底下的星兵分分回过神来,好在此刻离中心也不是太远了,全力追赶下,中心也是得以望见。
周遭的百姓,一个个都仿佛被控制了一般,双眼泛着红光,肢体行进间,也是颇为迟缓,看上去,还有些不太熟练这副身体一样。
清姐眉头一皱,拍打着狼尾:“溪雾,回去!我们要去最中心那!”
白脸哥颇为惊诧地看了一眼,甚至溪雾都是极为惊讶地询问着,莫不是方才力气大了,恩公的神智都是不清楚了?
“笨蛋!最中心那肯定有什么,既然那群星兵没有被控制,说明还有生机,而且……”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的神情也是一凝:
“那团黑云,给我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我在哪碰到过一样……”
溪雾看了自家恩公一眼,眼中闪过木樱绝美的容颜,心一横,犬齿露出点点寒光,足下也是调转了方向,身影挪腾间,中心,也是冒了个头。
“这群人,更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成落狐尾一伸,随意便是卷来了一名阳城百姓,那本是泛着红光的眼睛,更是呈现出猩红之色,看得她一阵皱眉。
“眉心妖气肆虐,灵台一片污浊,连对身体的掌控,都是失了去,看来……”
“他们是被夺舍了。”
溪雾沉重的话,慢慢传进了清姐耳中,她颇为惊诧地看了成落一眼,不是说很难被夺舍的吗?
成落又怎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呢?包括旁边欲言又止的白脸哥,都是被她尽收眼底。
狐尾一伸,那卷来的小百姓也是被她随手给放在了一个角落里头,素手往腰间一探,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
也只有她,在这个时候还能有兴致喝酒了。
成落喝了一口,那嘴边的酒渍,都是被狐尾给轻轻拭了去,微微合上酒壶,她的神情更是凝重了一丝:
“现在就算知道他们是如何被夺舍的,那也于事无补了,因为真正的主谋,在天上!”
她随手一指,厚厚的黑云,映入眼帘,那令她极为厌恶的黑气,不断地冒
出,又收回,虽然缓慢,但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着阳城。
透过层层的黑云,俊逸的面庞,也是隐隐约约,有了那么点势头,黑丝不断拉扯,勾勒出他的相貌,如瀑般的头发,直直地垂在了脑后,姣好的面容,都是若隐若现。
“桀桀,真是冤家路窄啊,也不知道‘贪’那个蠢货是怎么失手的,居然会被一个妖王都没有的狐狸给镇压了,还好,他还不算太蠢。”
“这人类的身材,还真挺不适应的啊,不过,好不容易现了形,不用用的话,又怎么心甘呢?”
目光随之一滞,那仿佛能够洞穿空间的眼睛,直直地锁在了清姐身上,当然,也落在了成落身上。
黑云所过的某处,甘辛躺在地上,旁边的马倒是有些忠心耿耿的,在他的脸上凑了凑,到的急了,也是舔上了几口,试图将自己的主人给唤醒。
可他,终究是做不到的,哪怕是睁眼,他也做不到了。
甘辛的脸色,此刻也是越来越苍白,连带着脸上的皱纹,也一下子多了起来,整个人都是衰老了许多,那白的有些病态的脸,或许白脸哥,不会陌生。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既然被我附了身,那不得收点东西吗?”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连同甘辛的一生,和他口中微不足道的生命力,也一并收走了,化为他诸多黑气中的一缕,缓缓融入。
人,他可是最喜欢的了。
人有情绪,贪婪、罪恶、痛苦……这些情绪五花八门,却能够集中在一个个体上,这都是,极好的肥料。
清姐的身子为之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的目光穿过了重重黑云,锁定在了他身上,俊逸的脸庞,嘴角一掀:
“哟?反应很快嘛,不愧是……阳典修习者,不过,我更喜欢你们称我为:‘嗔’!”
无边的黑云又是一震,他的容貌,也是给隐了去,只是黑云扩散的劲头,越来越盛了。
清姐眉头一皱,果然,他们还有同伴是吗?
白脸哥的脸上,也是写满了不可思议,相处了这么久,这句话的意思,他又如何不知道呢?
更何况,当初与“贪”奋斗了那么久,那段记忆,还很新呢。
“我的灵魂,不会磨灭的,只要还有人,只要还有情绪,我们便会滋长……”
他想起贪之前说过的话,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将自己心里的震动,也是给吐了出去,只留下眼中的凝重,愈来愈深。
这次,可难办了。
溪雾的身影不断变幻,辗转挪腾间,也是避过了不少建筑,中心,也是近在眼前了。
“快!”
沈健站在门口,心里头也是微微惊讶。
眼前早一步离开的清姐他们,此刻竟然也是选择了逃到这来,这会儿,他倒没有想那么深,若是沈健知道清姐他们来的目的,很大一部分是看上了阴典的话,恐怕沈健早就将门给关上了。
但他终是不知道的。
好在阳城的百姓虽然被夺舍了,目前还没发现有靠近中心的,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清姐他们微微松了口气,门,也终于是合上了。
连带着喘气的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三十三)
僵硬的面庞,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哪怕是隔着很远,那猩红的目光,也足以吓退不少路人了。
可现在,还有路人吗?
除去星兵和清姐他们这几个外地人在,恐怕所有的阳城百姓,都被妖气控制住了,那猩红之中暗藏的黑气,若隐若现,与上空缓缓漂浮的黑云,遥相呼应。
清姐松了口气,旋即又看向那高空之中,不断弥漫靠近的黑云,却是光华内敛,乍看下,不过是一团再普通不过的云罢了,可与“贪”打过交道的清姐他们来说,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是愈加深邃!
“这便是,‘嗔’么?”
一字一句,却是狠狠敲击在他们心头,与其说外面的人是被妖气夺舍了,倒不如说是妖气夺舍后,又被这“嗔”给控了去。
整整一城的百姓,哪怕是真的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清姐也是很难相信,同时又在庆幸,当初打败贪的时候,后者可没那么强大。
沈从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眼中与其说是空洞,倒不如说是——深邃。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来。
祭坛,与其说是祭坛,倒不如说是一个搭起来的小土台子罢了,只是一道虚幻的光,散发着光芒,照亮着祭坛中央。
破旧的书,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上面泛黄的纸张,透露着岁月的痕迹,斑驳的两个字,仿佛来自那远古时期——《阴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