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外头的规矩,清姐他们本以为夜城也是这番,甚至连白脸哥都是有些轻车熟路的过去打点了,却是被婉拒了去,心中自然也是惊了一下。
守
城的士兵,也是一人一妖的搭配,不愧于夜城的名头,一般的妖,要是不能化形的话,是不能出现在人类的地盘的,很容易引起骚乱,甚至不由分说将其斩杀,都是没处说理去。
但只要化了形,便可在人类的地盘上到处游玩,也没人会管你,那才真的称得上是自由,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诸多的妖都是勤奋修行,达到化形的程度的原因。
而夜城,则迥然不同。
或者说,它更像是人类与妖怪和平共处的一个过渡城池,在这里,人与妖相恋,妖会不会化形,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由于人类和妖怪两头都是打了招呼的关系,城主又有着一方妖王的强大实力,夜城,也是巍然矗立了上百年,无人憾其左右。
这可是真正的,人与妖纵情欢乐的国度!
检查,很快便是结束了,白脸哥从怀中取出两个面纱,递给了清姐她们:
“先戴上,夜城不像我们之前遇到的城池,这里虽然繁华,但也乱,以你们的容貌,容易出事情。”
清姐与成落沉吟一声,又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汇后,也是点了点头。
的确,他们只是在此休憩过路而已,麻烦,自然是越少越好,而以他们两人的容貌,若是显露出来,想必麻烦不会少。
能规避,自然还是规避的好。
蒙上面纱后,众人便进了车厢,白脸哥轻喝一声,也是轻轻舒了一声,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慢慢减少后,他的身子这才松弛了一下。
“哼,我媳妇也是你们能打主意的?”
这话,当然是不敢当着清姐的面说的,他也只能心里哼上一下,又有些恶狠狠地想道。
果然,只有入了夜的夜城,才是真正的夜城,那周围的喧嚣声,买卖声,阁楼上那些莺莺燕燕声,都是将他们的马蹄哒哒给掩了去,虽然隔着马车,但那股热闹劲,依旧传了进来,若不是需要找找好落脚的地方,恐怕这会儿成落早就溜到不知道哪去玩了。
可尽管如此,她也是心痒痒的,就好像有无数只老鼠在不停的挠,若非早先便答应了白脸哥说自己会克制克制的话,刚进城她就会消失没影了。
客云客栈,取的是一个“客似云来”的味道,在这夜城之中,也算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了。
邱老板闪烁着颇为机灵的眼睛,一身朴素的灰色装束,很是显得年轻。滴溜溜的双眼,不住地在来回的行人身上停留着,那双颇像老鼠的眼睛,总是透着那么点贼眉鼠眼的味道,机灵得很。
对于揽客,小二是很佩服的,客人没什么要求的时候,他便会站在一旁,看邱老板如何
拉客。
说起来,邱老板虽然贼眉鼠眼,可拉起客来,自是有他一套,逢过往的行人,吃饭的住宿的,赶路休息,只稍是瞅上一眼,他就能说出个大概。
端的是有些神奇。
小二也好奇,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他也学老板这么打量,可瞅来瞅去,还是没觉着有什么不同,该赶路的还是赶路,该住宿的还是住宿。
咚!
思绪收回,他吃痛一声,抱着头转过来一看,老板正看着自己,那平日极为鸡贼的眼睛里头,迸着精光,嘴上,自然也没多大客气:
“在这干嘛?还不快去帮忙做事?”
邱老板舒了口气,又整了整衣冠,看着小二离开的潦倒身影,暗自啐了一声,一张脸上,再度挂满了职业的微笑。
拉客,自然是有些弯弯道道在里头的,没有个三五年的观察,那眼力劲都是会差一些。
赶路的人,步伐比平时散步的人都是要快上许多,身后会背个行囊,脸上的神色,多半也是匆匆之色。
这样的客人,自然是拦不得的,人家本来就急着办事,你还过去打扰一番,那不纯粹就是找打嘛。
衣冠楚楚的人,自然是要迎上去的,外表越是光鲜,越喜欢听这奉承话,好话谁都可以听,常听老人说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道理。
你承他几句好话,给足了面子,这会儿就是回头客,当然自家的菜,也是要登得了台面的,若是菜色不行看着食欲不振口味一般,哪怕话说得再漂亮,那也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
白脸哥手里头握着缰绳,虽然御马这事不擅长,可拿拿绳子做做样子,他还是可以的。
只有在这夜城街上逛一逛,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与妖纵情欢乐的国度,街上人与妖和平共处,妖以原型出现在人类面前早已稀松平常,见怪不怪了。
砸了咂嘴,他也是啧啧称奇,对于那夜城城主,心底也是颇为佩服,最起码,让他来管理这座城市达到人与妖和平共处的话,他是没底的。
他翻身下马,正在犹豫着是去左边这家客栈还是右边呢,邱老板就迎了出来:
“客官客官,有什么好帮您的吗?吃饭还是住宿?”
那股子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碰到爹了呢。
白脸哥笑了笑,手里的缰绳也是递了过去,既然有人帮他做选择,正好省了事,他还是可以的,邱老板眼色极好,知道这人不吃奉承这一套,便收敛了热情,招呼着小二过来把马车牵进去。
清姐他们也是走了进去,这会儿,也终于算是进了夜城了。
(十七)
清晨的朝阳,带着点晚霞的味道,那扯出的一抹鱼肚白,怎么看怎么清爽,再用着湿的丝巾微微润湿了脸庞,深吸一口,仿佛可以把这一天的污秽,都是给吐了去。
客栈,自然是得起个早的。天还不亮的档口,公鸡便早早的打了鸣。
噗!
火苗肆意跳动着,上头传来的温度,都是让人清醒了些,再听着油滋啦啦地响声,时不时地还往手上沾那么一两下,痛觉,可是瞬间传遍脑子的。
清姐起了个大早,她揉了揉还在惺忪的眼睛,眼皮子都是有些睁不太开,可她就是睡不着了,那远处的灯,还在不知疲倦的亮着,连带着不知疲倦的夜城,都是疯狂了许久。
她揉了揉还有些痛的头,清水稍稍沾湿了脸,换来了些许清醒,嘴里头还在吐槽着什么“夜城晚上也太闹腾了”“这么晚还不休息”之类的,听得旁边的成落都是不自觉笑了笑。
清姐撇了撇嘴:“你当然笑得出来,你昨晚睡得不知道多好了。”
听到这,成落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素手往耳朵里一掏,两团细腻的棉花,便是给拿了出来。
这一瞬间,清姐彻底感受到了那份,属于狐狸的狡猾,与智慧。
不过她也不会这么就消气的,手中的清水轻轻一甩,冰冷,瞬间沾染了成落的脸,她惊呼一声,作势就绾起了袖子,两个二十啷当的大姑娘,却是玩起了水,也是好笑。
白脸哥睡得也不算好,确切的说,是等这外头的喧嚣稍微淡下来后,他才昏昏沉沉的睡去,临了睡,嘴里还在吐槽着:
“真能闹腾……”
客云客栈,客栈的老板姓邱,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清姐的印象很是深刻,不过说归说,客栈的菜色味道,还是很值得称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