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赶夜路的确不大安全,但若是有人觉得他们几个好欺负,那他们就不安全了。
成落会很深刻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狐狸的脑袋摸不得。
白脸哥展开地图,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城池,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引得清姐都是凑了过来,手中的梅子汤,也是顺手给合上了。
“怎么了吗?”
她说着,将酒壶扔进了旁边的水池中,借着这股子泉水的清凉,梅子汤喝起来也是会凉快许多,因此只要休息,他们就会找这些有水源的地方。
生水,依然是不可以喝的,不过成落有办法,身后的狐尾卷起清水,再放到火上炙烤,区区火焰,狐尾还是经受得住,而那上头的清水,也就给烧开了。
思绪收回,白脸哥指着前面的那座城池,有些忧心忡忡道:
“前面这座城并不简单,此乃,夜城。”
夜城?!
成落的眼睛也是
睁开了一丝,那抹微醺的模样,两腮的粉红,竟是有那么些可爱,清姐到嘴的话,也是被这可爱给咽了下去。
“这座城,我想成落应该也知道。”
正说着,那边成落也开口了,只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活脱脱跟个醉鬼一样:
“夜城,是为妖所统治的城池,里头有人,有妖,就算你在街上碰到牛首蛇身的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惊讶。”
“而正是这座人妖共处的城池,主人,就是这一块的妖王:今夜!”
白脸哥同样点了点头,夜城的名头,哪怕是他生前,都是或多或少有听过,但这都不重要,更让他在意的是,夜城城主。
每一阶的夜城城主,无一不是这方声名显赫之辈,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一方妖王!
黄沙北走,暗夜晶格,夜城城主,妖王:今夜!
“清幺你已经暴露过阳典了,我们过夜城的时候低调点,这样顺顺利利的过去就好了。”
倒不是白脸哥心生怯弱,而是在夜城的地盘与夜城城主杠上,而且还是一方妖王,完全没有必要。
因此,低调行事,小心为上,过去便过去了。
天边的一抹云霞,都是要将这片空给染的鲜艳,带着它的恋恋不舍,划走了最后的云,暮色,终归是降临了。
暮色一至,就连吹来的风,都是带着那么些凉意,白脸哥将水中的酒壶尽数搬上马车,又转过身,给清姐添了件衣裳,方才走了出去。
跟两个女孩子在车厢里的确有些不习惯,这一点白脸哥清楚的很,因此在外面看路,反而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成落也笑了笑,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对他的行为表示赞赏呢还是单纯不屑。
但很快的,帘子被掀开了,哒哒马蹄声,都是从帘子那传了进去,马车轱辘轱辘的车轮声,孜孜不倦。
“白脸哥,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白脸哥的脸上随之一愣,旋即又被一抹喜色给完全替代,难不成清幺想通了要让我也进去了呢?
他这般想着,
手下的动作可没怎么停,他将缰绳放在马鞍旁边夹紧,又检查了一下车厢的牢固程度,这才搓了搓手,颇为期待的走了进去。
成落娇躯一震,光洁的狐尾,随风律动着,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道有些透明的光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薄薄的红唇,极轻极轻地印了上去,木樱的手,很是生涩地勾了上来,连带着溪雾那完全懵住的大脑,都是变得沉醉……
“笨手笨脚的,要是换我来……”
后面的话,白脸哥瞬间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之处,生生止住了。
“换你来又怎么样了么?”
锐利的眼光,几乎都是要将他给洞穿,白脸哥惊呼一声,连连求饶。
这会,可是他莽撞了,这不就是在坟头跳舞嘛。
他暗道一声草率,也不说话了,就继续这么看着。
眼前的光影,自然便是成落时候录下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幻术可不只是用来迷惑敌人,在一些小地方,可是很有用处的。
就比如,此时。
清姐招呼着手,又让成落给倒了回去,看到木樱有所动作的时候,也是惊叫出声,脸上的新鲜劲,活脱脱一个邻家未成年小孩的模样。
白脸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始终保持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生怕再踩到什么坟区。
这种时候,保持不说话,他的反应才是最正确的,他就看这俩姑娘在这闹腾,但当看到溪雾与木樱一齐感激的时候,心里头也是有丝丝感动。
毕竟,这可是他与清姐成落他们,一同做的好事呢。
当然,对于这种好事,成落是嗤之以鼻的,用清姐的话说就是,死傲娇。
但是傲娇,也有傲娇的好吧,最起码,清姐挺喜欢的。
她瞅了瞅成落,弯弯的眼角,很是动人,她抿了口手中的酒壶,透彻的清爽,瞬间席卷,她也是笑了笑,整个人都是放松了。
轱辘轱辘的车轮声,载着他们慢慢远去,那有段距离的夜城,也是悄无声息的,近在眼前了。
(十六)
外头的天,已经是黑了下来,漆黑的房间里,看不到丁点光亮,那早已干涸的烛火,这会的功夫还没点燃呢。
房间,自然是暗的,他伏在桌旁,面前那泛黄的纸张,上头极为整洁的字迹,因为天黑的缘故,都是有些看不见了,可对他而言,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他轻声呢喃着,手指再时不时地拨动一番,翻开那干干净净的字迹,紧绷的脸上,也是涌出了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
呢喃的话,自然是听不大清的,他又从旁边的信封里,取出一封信,信上的字迹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周围那般黑,也给人一种熟视无睹的感觉,仿佛光与暗,对他的视力,没有那丝毫影响。
嘎吱——
门,悄悄地打开了一丝,又合上,一道颇为稚嫩的声音,娇滴滴的响起:
“爹地,他们好像快到夜城了。”
他将手中的信件放下,眼里头闪过一丝无尽的落寞之色,轻轻吐了口气,好像要把这些年的等待,都是要一吐为净。
“把他们带过来吧,记得,不能用暴力。”
“是!”
稚嫩的声音,应和一声,门打开又合上,刚放进来的那点儿光,此刻又是合了上去,不过照在信封上的那一瞬,落款,也是清晰可见了。
“露白,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你看今白,现在也长大了……”
他喃喃着,微微是合上了眼睛,旁边的信封,也干脆不管了,信封上的落款,那一瞬间也是被看了去——
柒。
夜城,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夜城才对。那满城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只稍是远远地望上一眼,都觉得热闹。
哒哒马蹄声,载着清姐他们越来越近,心情,也是因为这满城的灯火,略微的热闹了些。
进城之前,自然是要查验的,这在哪座城池都是这样,清姐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白脸哥心中一动,手中的纹银极为隐晦地递了上去,却被守城的士兵婉拒了。
“这里是夜城,我们与其他城池不同。”
清姐随之一愣,守城的士兵之间,彼此都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遇到什么大富人家进城,照例是要收点的,富人们看着合适,又不想横生事端,照例也都是给了;若是碰到个黑心的,怕是连那些穷苦的人家进个城,都是要给你扒上一层皮,那才甘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