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吸引他们的,自然是那张白的几乎是病态的脸了,而这种脸,他们中小二子可能还没见过,但蜂不二可是见过不少——这分明是死人才会有的脸色!
这下他也是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好的上海不呆,非要北上跑到长安来了。
就是想复活眼前的白脸哥!
白脸哥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虽然在自己灵体状态的时候,已经是见过他们不少次了,可正式见面,这还是头一遭。
清姐试探性的牵了一下,却被白脸哥这个流氓反手握住,她本来想挣脱着,毕竟小二子和蜂不二都在,可感受着从手心处传来的冰凉,差点眼眶就一红。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思绪,只是象征性地白了这个流氓一眼,便由着他了。
蜂不二瞥了一眼他们,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深藏眼底。
好像,是走了挺远一段路的。
小二子一直看着外头,发现一路过来都是没几个人,如果不是清姐告诉他外头的青石妖不可能再害他们了,高低他都要怀疑一下。
马车,终于是停了。
外头青石妖的声音也是传了进来:
“各位,二十八间巷,到了。”
清姐一行人掀开帘子一看,眼前的青石妖眼中充满着无尽的落寞,那般萎靡的样子,跟之前的嚣张截然不同。
青石铺成的小巷,点缀着零落,因为下过雨的关系,小巷子里头还有着坑坑洼洼的几个水潭,倒映出的天,倒是隐隐的开始放晴了。
道路两旁的住宅,放眼望去,无一不是破破烂烂的,直教人怀疑要是碰着点大的雨,可能就给冲垮了也说不定。
在路的最前头,巴掌大的木板上,“二十八间巷”这五个字孤零零的立着,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似的。
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许是经历多了雨的冲刷,“二十八间巷”这五个字都是有些浅了,浅到现在如果不是仔细辨认的话,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得出这五个字来。
白脸哥随意的在上头抹了一下,手指轻捻,“这是木炭写的。”
其实不用这么做,他们大概也知道了。
穷苦的地方写字,用这木炭就可以了,不过用做门牌这种东西,稍微有些讲究的都是会用雕刻。
当然,如果是要雕刻的话,这么一块破烂的木板,自然也是不行的了。
而且雕刻的话,费的钱还不在少数,因此用木炭将就着,也就将就了。
不过破烂归破烂,里头的人流,倒是极为罕见的多了起来,这人声鼎沸的迹象,与清姐他们外头的冷落形成的强烈的对比。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啊。”
小二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清姐他们都是点了点头,这人流量,属实有些奇怪了点。
蜂不二将腰间的黑风稍微拔了点出来,又放回去,这是习惯,如果这巷子里头有人对他们抱有敌意的话,早就动手了。
他轻舒了一口气,倒是面前的青石妖状态有些奇怪。
“几位,地方我已经带到了,剩下的就恕不陪同了。”
说罢,他就做势要走。
小二子的
身子很适时的拦在他面前,面色有些不善道:
“你不会又要去害人了吧?”
对于这个让自己几人陷入险境的妖,小二子绝对生不起什么好感。
清姐他们的视线都是投了过来,蜂不二的手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落在了黑风身上,只要这青石妖有丝毫异动,他立刻就能够有所反应。
青石妖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深深的鞠了一躬,权当做道歉,转过身来,默默地走了。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清姐他们的视线中,他会去哪呢?
谁又知道呢?
只有那个稍显落寞的背影,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耷拉着脑袋。
清姐忽然觉得,他那青色的眼眸,也没那么讨厌了。
众人收敛了思绪,青石妖与他们暂做离别,可眼下的路也依然要继续。
二十八间巷的人流的确是有些多了,与外面稀稀落落的人比起来,这里可以说是人声鼎沸。
叫卖声,小孩哭泣声,大人斥骂声,莺莺燕燕的歌舞女者,沿街讨生活的穷苦艺人……各色各样的人在这儿都有。
有达官显贵,伸手就是百两纹银;有落魄书生,客栈里头温一碗酒,倒腾些三四铜钱;有沿街小贩,背靠宅子落草为生;有哼哧艺人,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端的是一个热闹。
小二子眼中的神采连连,这二十八间巷的热闹程度,怕是不下长安阡陌两道了,不过就是巷子短了点,要是再长上一些,那就是长安城的另一番新风景。
清姐的嘴里已经塞了颗糖葫芦,而在白脸哥的手中,那串晶莹剔透,很是诱人。
尽管某人再三强调她不吃了正事要紧。
根据柒的说法是,“二十八间巷里,有个老头,有一门好手艺,无人过门,无人拜访。”清姐他们的视线落在了一家家商铺中。
既然是无人过门无人拜访的,那想必商店的人气定然不会太高,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的那种。
这样不就简单多了嘛,这里个个商铺的人气都如此火爆,要找一个格格不入的店,不要太简单。
蜂不二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伸出了手指,指了指前面那家店铺:
“你们看,那家店,是不是人有些少的过分了?”
(三十三)
漆黑的房间里,月光带走光亮,紧闭的眼瞳睁开,湛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隐没。
孤零零的招牌,那两根吊着的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摧残,只稍是风这么一吹,就有些摇摇欲坠的念头,路过的人走过去,脚步都是会急促许多,生怕给砸个正着。
站牌上的字,说不得有多好看,甚至乍一眼看过去,都是觉着有些潦草,经不起审视,肆意妄为的笔画,勾勒出店铺的名字——
窑。
清姐他们刚踏进门,里面便是传来了一声谈话。
“孔老爷子,我们就是想借一件汝窑器,在郡主的游园会上展示的,绝对不会弄坏……”
“放心,邹郡主的为人老头子我还是很清楚的,这样吧,过几天再来,到时候再借。”
“这……”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那人还是在犹豫,但这犹豫只维持了一瞬,便在另一声冷哼中,迅速称是。
烫金的履带,紫袍玉饰,尽管谈判不是很顺利,但一张脸上,仍是笑脸盈盈,令人如沐春风。
那人出来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清姐的目光,不是说清姐有多好看,只是恰好看到罢了。
蜂不二冷哼一声,那人也是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行为略有不当,稍微欠了欠身,这么看来,此人的教养也是极好的。
当然,从他的身份来说,也的确是有着极高的教养。
堂堂邹郡主的儿子,在整个长安城都是跺一哚抖三抖的人物,而且此人的风评极好,没听说过有什么fu面消息。
店长看起来有些年月了,许是做生意开店的缘故,一张脸上始终是笑眯眯的,不见愠色,那张留着岁月痕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这一笑,倒是有些慈眉善目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