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最深处又照了一下，不再犹豫，直接爬进去，这个管道就狭窄太多，感觉身体全部把左右上下抵住，爬到那坨袜子跟前，只见它被拉成一长溜，水淋淋的，上面有一块暗色痕迹，像是血。

“我x遭不住了磕磕磕……”身后熊国建冷的牙齿打架。

我也感觉一股股寒气从深处往身上渗，咬牙忍住，又爬了20多米，前方赫然掉了一只军绿色球鞋。

我几下爬过去，是一只很普通的劳保胶鞋，很陈旧，感觉浸透了水还没干，鞋带被扯断了一根。

“又啥磕磕磕……东西？”熊国建发抖问。

我抓住胶鞋往后一塞：“胶鞋。”

“啥子颜色？”熊国建立马问。

“军绿。”

“军绿！”熊国建明显一凛：“那个云南人！他的！”

“你咋晓得？”

熊国建一把扯过胶靴：“我那天见过他一面！对对对，就是磕磕磕……穿的这双！”

我只感觉奇怪：“他鞋子怎么掉这儿？”

“肯定被扯脱的！”熊国建像想到什么：“会不会是于富江扯的！”

我一凛：“你意思——他们发生了打斗！”

“还有刚才磕磕磕……那只袜子！”熊国建很兴奋：“就像有个人在跑有个人在追，拉扯掉的！”

我没吭声，心念急转：熊国建说得有道理，那具浮尸已经确定是于富江，当然蔡姐他们还不知道，之前都一直在猜测死因，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二人在地下室发生了严重矛盾，之后有一个人从这个管道逃跑，一个人在后面追杀，但是奇怪，看情况应该是黄脸在逃命，怎么最后死亡的是于富江？

莫非，是“反杀”？

我下意识抬起电筒，一下发现正前方三四米处赫然出现一个长方形开口，黑洞洞的似乎过去是一个很开阔的环境，而那股“阴寒”正从那头渗过来。

莫非就是出口？

“出口！”我忍不住道。

“看到了？”熊国建明显已经无法忍受：“快快快出去算了，遭不住了！”

我也冷得不行，往前冲了两米，一股“阴寒”迎面扑过来，我忽然闻到了这个气体的气味，像是才从冰柜取出来的冻肉气味。

我顿时起了警惕：这个管道明显就是他们说的“秘道”无疑了，但是问题，是不是真的通往地下室，地下室怎么这么寒冷，而且有这种气味？

会不会……通往另外一处地方？

这时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看看了，手脚并用，很快抓住了出口壁，身子顺着一拉，头部已经钻出去，一下感觉眼前空旷无比，那股阴寒的“冻肉气味”愈发浓烈，赶紧用电筒一晃，一下照出五六米开外一根暗红色金属管子，比大腿粗一倍，很突兀的竖立在中央，周围则漆黑一片。

“咋样？”身后熊国建紧张问。

我缓缓移动电筒，看清楚了：管子中部有一大一小两个阀门，全部锈迹斑斑，顶部直通天花板，上面还密密麻麻盘亘了几根手臂粗细的金属管，整个应该是某种复合水管或者输气管。

电筒朝周围一晃，阴森森，空空荡荡，明显是一间水泥房，感觉有六七十平米，四面墙体都是水泥的原色，右侧墙壁上涂了几个黑色大字，粗粗一看有“深挖洞，广积粮”几个字，明显是六七十年代的口号，光柱一晃，一下照出距离我有十米，最右侧墙壁上赫然开了一道大铁门，死沉沉关着。

“咋样啊！”熊国建扯了我裤子一下，很急。

“像个管道房。”我道。

“有没人？”

我没回答，电筒一晃，一下发现铁门下有几级水泥台阶，最上面台阶上胡乱放了很多东西，一眼看见一件黑皮夹克。

我一下认出来：“他的衣服！”

“谁？”

“聋子！他的皮夹克。”

我一边说，电筒直直照过去，一下发现那堆东西里头还有一条军绿色长裤，一件深色暗花毛衣，一双黑皮鞋。

我飞快回忆了一下：好像……全是他身上穿的东西！

“全是他的衣服裤子！”我忍不住道。

“啊！”熊国建很紧张：“那——他人呢？”

我也感觉很不对劲：这个房间冷得像冻库，聋子把衣服裤子毛衣全部脱了不说，人还不见了，他会去哪儿？

电筒赶紧往下移动，一下看到第二级台阶上胡乱放了一件深蓝色老棉袄，几个方便面盒子，还有些东西看不清楚。

再往第三级台阶一照，黑沉沉的，在微微晃动，竟然是水。

我反应过来，电筒往下从左至右一晃：黑沉沉的，整个房间全是水。

“有没人？”熊国建催促问。

电筒又从右到左照了一圈，整个房间死沉沉，没看见人。

“没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电筒再次晃到那道铁门位置，距离远也看不见有没有锁：“那儿有道门，他说不定从那儿出去了。”

“哦哦。”熊国建像想到什么：“不对啊，他出去怎么把衣服裤子脱了？”

我也觉得事情奇怪，也懒得想了，先出去再说。

赶紧把半个身子探出去，电筒往下一照，水死沉沉，就在鼻子底下，漂了几根方便面，感觉不是很浑浊，伸手一探，一个激灵：“好冰！”

“啥东西！水？”熊国建赶紧问。

我缩回手，暗自诧异：这水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冷，感觉像冰柜里头才融化的冰水一般。

这时也没时间细想，把电筒交给熊国建，双手伸出去，这次有了防备，直接伸进水中，缓缓摸到了地面，判断了一下，这层水大致有20多公分深，而这个出口开在距离地面30公分的高度。

手脚并用，整个身体出了管道，也懒得脱鞋，直接踩在水里头站起来，整个房间全是那种熏人的“冻肉气味”，也不知道是房间本身的气味还是来自于水，周围一片死寂，只听到熊国建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来，拿一下。”

熊国建把电筒递给我，很笨拙爬出来。

“哇好冷好冷！”他一把抓住我衣服，双腿发抖，似乎站立不稳。

我用电筒再次照了一圈，四个角落空空荡荡，中央那根巨大管子很突兀矗立在那儿，下部沉在水中。

“他衣服在哪儿？”熊国建发抖问。

我把电筒照到那道铁门，径直过去，熊国建赶紧跟上，淌水走到铁门边，只见第二级台阶上，那件蓝色老棉袄湿淋淋的，像是才从水里头捞出来，上面撕出七八个口子，露出里头的棉花，就像被什么兽类咬过一般，有三个方便面盒子，只有一个装了吃剩的汤水，其余两个都是空的，旁边丢了一包捏成一坨的烟盒，看包装应该是“阿诗玛”，还有几个烟头。

“他手机！”熊国建忽然一指。

我这时也发现，第一级台阶上，那件毛衣里头露出半截手机，旁边还有一把电筒。

熊国建几步过去，蹲下，一把抓起手机：“他——他咋个手机也不要了！”

我也一头雾水，蹲下拿起电筒一看，正是水闸站拿来的电筒。

“电筒也不要！”黑暗中熊国建很惊诧：“x的他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