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年师傅听到我的话,全身一颤,扭过头去看墓碑上面男孩子的照片,那是一张青春娇嫩的脸,花一样的年纪,如今却成了黑白影像贴在冰冷的墓碑上,顾大年师傅还是有顾忌,念念叨叨:“孩子,我对不起你啊,可我也有儿子啊,我要是进去了,谁负担他的学费啊”
顾大年师傅怎么就这么轴呢?光你有孩子,人家的孩子不是孩子?被你撞死了,你逃逸了,对一个家庭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自己家那点事,人性自私的一幕,此刻显露无疑。
我有点齿冷顾大年师傅,还有点可怜他,顾大年师傅不是个坏人,可不是坏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苦的就不光是别人,还有他自己,我真心忍不住了,对他喊道:“你自首还有一线生机,不自首,你这辈子恐怕也就见不到你儿子了!”
顾大年师傅身躯一颤,那些鬼们又飘的近了点,谁也不跟我较劲,都绕着我飘,全都围着顾大年师傅,每个人身上的寒气也是越来越烈,顾大年师傅要是还不说出自首的话,这些鬼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顾大年师傅,你非得要闹到自作孽不可活的地步?”我一声喊,算是对他最后的警告了。
顾大年师傅看着墓碑上的小男孩照片,全身僵硬了一样动也不动,墓碑上的小男孩,先前身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此时却身上却冒出了阵阵寒气,一股子怨恨的气息从男孩身上蒸腾而起,对着顾大年师傅伸出了双手。
男孩手上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长了出来,这是怨恨化阴的征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救不了顾大年师傅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转折突然来了,就在男孩指甲要碰触到顾大年师傅喉咙之际,顾大年师傅突然坚定喊道:“我自首!”
男孩一下就愣住了,身上的阴气一点点消散,呆呆的看着顾大年师傅,顾大年师傅不在彷徨犹豫,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大声道:“是叔叔不对,叔叔害怕担事,不敢下车救你,造成你的死亡,让你的家人痛哭,受伤,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自首,不管惩罚是什么,我都接受了……”
顾大年师傅话说的斩钉截铁,看样子也是真下了决心,墓碑上的孩子瞧了瞧顾大年师傅,身上黑色怨气一点点消散,渐渐露出一张微笑的脸,随后轻轻消失在清晨中,其余的鬼们也一点点消失,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事情到这里为止,仿佛都解决了,老保安还在畏畏缩缩的看着我,大老鼠也不在吱吱乱叫,天一亮我也就不怕什么了,把鸟笼子还给老保安道:“不好意思,老鼠还给你,能带我们出陵园吗?”
我扶起顾大年师傅跟老保安出了陵园的大门,出了大门,太阳开始羞答答的从东边升起,望着天边散发出来的金光,我感觉恍若重生,一路上我跟顾大年师傅没怎么说话,彼此想着心事,一路顺利找到公路,打了个车往回走,顾大年师傅把我送回学校,下车对我道:“小航,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自首,不会说话不算话。”
一夜惊魂,兄弟我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带着顾大年师傅活了下来,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顾大年师傅去不去自首,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但我相信,顾大年师傅不去自首,下场只会更惨,看着狼狈不堪的顾大年师傅,我替他拽了拽棉袄,轻声对他道:“顾大年师傅,做错了事,只要认,就不是不能重新来过,要是不认,就算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有因果的。”
说完这几句话,兄弟我很酷的头也不回回到了宿舍,一夜折腾,本来疲惫的我本应该好好睡上一觉,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迷迷糊糊的像是一个噩梦,干脆起来倒了杯热水,一边喝一边想着顾大年师傅应该去自首了吧?
一杯热水下肚,头晕乎乎的,有点要发烧的意思,身上也软软的没有力气,干脆就躺在了床上,琢磨着夜班押车这个活是不能干了,还得找点别的活干,手挪动了下枕头,看到了枕头下面付真光给我留的两本书,拿起来翻了翻,各种各样的符号宛如蝴蝶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是真有点困了,放下书,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手机响了,吓了我一跳,从棉袄兜里掏出手机,就见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信号倒是有了,却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我摁下接听,里面传出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我还是想要我原来那朵小花。”
我靠!
如果不缺钱,上大学绝对是享受,不愁吃,不愁穿,该玩玩,该乐乐……可像我这种山村出来的少侠,家里连几亩薄地都没有,父母能出得起学费就不错了,生活费还得靠自己挣,这就比较苦逼了,别人花钱约下就能花前月下,兄弟我花前浇水,月下打工,别人比翼双飞,兄弟我与二货同行……
不过,大学生活还是很快乐的,这里有好兄弟,这里有开心的日子,这里有美丽的女同学,可以丨春丨心荡漾,可以展望未来……
就是到了期末考试比较烦恼,因为打工的原因,兄弟我学习不太好,可这满学校有几个是学习好的?
学习好的也不上我们这个破学校啊,问题是,尽管没人学习好,大家也不犯愁,只要给老师送点……
大家都懂得,我就不说那么明白了,但我就犯愁了,这等于额外支出一份开销,打工挣那几个钱,也就够交个学杂费和吃喝,那还有闲钱?所以我比较心烦,眼看着就考试了,要是不赶在考试之前挣点钱,那成绩我相信肯定是惨不忍睹。
为了有个好成绩,我就只能是……逗地主了,今天是个星期六,涂大项那哥三去网吧包夜了,宿舍里面我和王四木坐在刘耀儿铺位上,旁边是一盏充电的台灯,兄弟我精神振奋,四个二出手,横扫刘耀儿和王四木,这两货额头全是汗,乖乖掏钱给我,兄弟我精神大振,洗牌,切牌,继续。
王四木一把摁住了扑克,哭丧着脸对我道:“老尔哥,你是我亲哥,你要是缺钱,跟我和刘耀儿说,我们哥俩给你凑,用不用这么玩啊?一晚上了,从八点半开始,现在十一点半,我俩就一把都没赢过,你这是干啥啊?碾压我俩就那么过瘾?”
借钱!借钱不得还吗?兄弟我才不借呢,干脆来了个小赌怡情,一晚上下来赢的不算少,小三百块钱了,至于我怎么突然变成了赌神,是因为我给自己画了张万事顺遂的符,加上今天晚上兄弟我吉星高照,要是不赢这两货,简直就没天理了。
也许有人问了,你这么大的本事,咋不去赌场赌去?这就是大家不懂了,赌场那地方鱼龙混杂,会术数的人不少,我这点本事不见的能赢,再把积蓄输出去就操蛋了,保险起见就只能欺负欺负老二和王四木了。
大杀四方的确很过瘾,王四木和老二就不那么过瘾了,两人说啥也不玩了,刘耀儿对我道:“老尔哥,你这手法牛逼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在坑我和老三呢,再玩下去也没意思了,不如这样,你把这手段教给我,兄弟我给你一千块钱当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