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乐望向身后,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浓雾。
“水鬼?”就连顾永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司徒草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有些奇怪。她说应该是那东西。
一想到那满头干枯长发的水鬼,顾永乐心里头就生出一股迷茫。
“怪不得这一天下来平静的很。”他想。有水鬼一直跟在后头,难怪连螳螂人都不敢追上来了。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们还是小心点好。”他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明白,要是这可怕的怪物真想对他们怎么样,这里有可能全身而退的大概只有司徒草吧。
队伍就地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启程,这样停停走走,又是五天下来。阿春根据村里老一辈传下的一些记录分析,这里应该距离走出大沼泽不远了。
所有人都开始欣喜鼓舞起来,毕竟谁也不愿意呆在这种鬼地方。这里埋藏了他们太多的惊恐和悲伤。
顾永乐听司徒草说,水鬼还跟在后头。不知怎么的,他竟觉得特别的安心。
“你说,她是不是在保护我们?”顾永乐往嘴里塞了一片风干的蟒蛇肉。
司徒草眯缝着眼睛,没有说话。
“嗳,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说那水鬼会不会认识我?”其实这个想法在顾永乐脑袋里已经转了好久,只是他觉得太匪夷所思了,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
“是不是看你帅?”司徒草淡淡地说。
沉默寡言的司徒草突然开起玩笑来,顾永乐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说:“本人虽然是相当帅,但我想应该不是这原因。你说会不会是三十年前认识我的人,后来因为大灾难变成了水鬼?”
这种可能性当然是有的。虽然在阿春和长生等人的眼里,这水鬼就是生在沼泽中的恶魔凶煞,但是在顾永乐和司徒草的心目中,水鬼是由人变异而成的几率极大。
不过这种事全凭猜测,除非是当面去问水鬼,可这又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水鬼一路尾随,接下去的路程极为顺利。除了螳螂人,连沼泽中的一些凶兽毒虫都被她赶跑了。
占了她的光,队伍的行程也异常快速。
又过了两天,原本一直默默潜行的队伍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少女们个个相拥而泣。原来,他们透过淡了不少的雾气,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山脉。凶险异常的镰刀沼泽,终于到了尽头。
他们终于要横穿整个大沼泽了。
由于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是精神振奋,连步伐也变得有力起来。阿春虽然也是心情振奋,但还是异常冷静地指挥队伍,不放松任何警惕。
当一脚踏上干燥的土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坐倒在地。有些女孩子激动得大哭了起来。
经过这一番艰辛的跋涉,原本就损失惨重的队伍,由于伤病和意外,又折损了一些人员。最后抵达沼泽另一端的,除了顾永乐和司徒草,断了一臂的杨峰和紧咬牙关挺下来的方小涵,长生村这边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全村数百口人从出发到现在,只剩下阿春、长生、以及敏兰的妹妹敏竹和另外五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其余人全数葬送在这深不可测的大沼泽里。
在这种鬼年代,连眼泪和悲伤都是奢侈的。短暂的沉痛之后,所要想的是怎样生存下去。休息一晚之后,经过商议,幸存的队伍继续朝着西方行进。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不可能在半途停下了。他们这样一群人,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在这样一个陌生险恶的地方再像以前的长辈们一样重新建立起一个长生村。
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网正向他们笼罩下来,追魂索命,把一条条原本鲜活的生命慢慢地拖向无边的黑暗。
他们只有一路向西,去寻找传说中的避难所。只有抵达那里,也许还有唯一生存的希望。
然而他们遇到了一个无法避开的问题。
他们只知道避难所在西方,可是究竟应该怎么去,他们一无所知。顾永乐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几乎把自己所知的地方全都想了个遍,可是依然无法确定避难所可能会建在哪里。
他走在队尾,旁边是杨峰和搀着他的方小菡。这一路幸好有方小菡的照顾,杨峰的气色好了不少,断臂的伤口也恢复的不错。除了司徒草的疗伤手段外,想必经过变异后的体质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这三人原本是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之后,却显得异常的生疏,中间似乎有了一层巨大的隔阂,走在一起,却不知该说什么。尴尬的沉默。
顾永乐感受到这种气氛,正想说点什么,化解这种尴尬,就听前头传来一阵惊叫声。三人急忙赶了上去。
阿春和其他几个人围着一颗大树,有些激动地议论着什么。司徒草抱着黑刀,静静地站在一边,仰头看着大树上方。
那是一棵巨大的榕树,虬垒的树根错综复杂。在纠缠的树根间,裹着一团黑影。顾永乐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猛地跳了一下,急忙冲到树边。
他震惊地看着四肢张开,被四枚手臂长,手指粗的铜钉钉在树上的水鬼。只觉得心中一片惊惧,一片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情绪。
“是那只怪物么?”阿春问。当晚在沼泽中大战螳螂人,也许只有顾永乐和阿春才看清了水鬼的面貌。
顾永乐茫然地点点头。这可以把凶戾无比的螳螂人当食物吃的怪物居然就这样神秘地死在了这里。
尤其是在出了沼泽的那晚,他尤其肯定一路上就是水鬼在尾随护卫着他们,这才让他们平平安安地一路抵达这里。可是这怪物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帮他们,都随着她的突然死亡而没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