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人群在一片低洼的水草地停了下来。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都震撼了,就算是终日在废墟世界中挣扎求存的人们也忍不住呕吐出来。到处都是破碎的肉体和残肢,巨大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湿气,让人有种眩晕感。
这片刚刚经历杀戮的土地上,已经没有人类生命的气息。有一些黑色的,充满着粘液的软体生物从淤泥里爬了出来,纠缠在那些残缺的躯体上,不停地蠕动着。
一些年轻的女孩子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鼻涕眼泪横流。顾永乐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司徒草微微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邵长生那个小鬼脸色煞白地站在那儿,突然间就发足往来的方向跑。被阿春一把拉住,小鬼哇地大叫了出来,趴在地上抓着身边的草大哭大叫。
“都给我回去!”阿春清亮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少女冷着一张脸,两条修长的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所有人都失魂落魄地起身,按着原路返回。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冲击。所有留下的人全死了!
“打起精神!注意旁边!”阿春走在队伍前面,不时地大声呼喝。
顾永乐紧走了几步,跟少女并肩而行。
“最好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驻扎下来。”他双眼环视着四周,一边说。以整个队伍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说,一旦遇到袭击,很可能就会整个崩溃。
少女显然也已经看到了这点,点头同意了。
但是在这大沼泽中,到处都是危机四伏的水泽和泥潭,很难找到比较隐蔽或者有遮掩物的地方。队伍还是回到了他们原先驻扎休息的地方。这儿不知什么原因,形成了一个在镰刀沼泽中难得一见的坡地形态。
在里落脚可以纵观八方,能够提早发现逼近的危险。而且据守高地,更加易于防卫。
“螳螂人有着十分坚硬的甲壳,有翅膀么?”等人群各自安顿后,阿春一个人坐在一块隆起的土包上瞭望四处。顾永乐在她身边坐下,他急于知道有关螳螂人的一些细节。因为这些东西,让他想起了杭城中那些让他至今思之心有余悸的人蛇。
“那些东西……看上去像人,可是身体很多部位又像是昆虫,全身都覆盖着黑褐色的甲片,很坚硬,连我们最锋利的刀都很难砍进去。嘴尖尖的,面部也覆盖满了甲片。听年长的婶婶说,这东西很像末日前世界上的一种名叫螳螂的昆虫。”
阿春皱了皱眉头,又松开。
“我没见过螳螂。可是婶婶说像,所以我们就叫它螳螂人。”说到这里,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的惨白。
面对沼泽洼地中那一片令人震怖的修罗场,任何人都会产生难以抗拒的恐惧和战栗感。
“你说,它们……螳螂人在追杀你们?”顾永乐问。
阿春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
“是村长说的。我也弄不清楚。不过,村长说的话总有他的道理。”
“而且……”少女的双眼中透出一丝迷茫,“昨晚的情形确实很奇怪。那群螳螂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突然就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在这片大沼泽周围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古怪可怕的东西,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关螳螂人的传说。”
“你认为这东西是跟着你们进沼泽的?”顾永乐突然捕捉到一个念头。
阿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当日的蛇潮我就认为很可疑。那些恶心的爬虫就像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有螳螂人,不像是偶然。”少女咬了咬牙。当日在村里的时候,她就提出过这种怀疑,不过当时并没有被大家所注意。
阿春的声音很低很轻,但是夹在大沼泽潮湿的雾气中,飘入耳内,让人感到一阵森冷和湿滑,极为难受。
假如阿春的判断没错,那些螳螂人就应该是坠着村子里的人进入沼泽的。而且应该不是为了猎食,而是追击。究竟这些螳螂人是哪里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顾永乐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人蛇的模样。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似乎几个月前遇到的人蛇和阿春口中的螳螂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刘叔。这个男人就算是死了,还是会给他不断地带来惊奇。从阿春和长生的描述来看,刘叔肯定是知道什么的,并且曾经警告村子赶紧搬迁。
对于这个男人,顾永乐一点轻视的意思都没有。事实让他体会到,这个男人所有的举动肯定都是有着某种图谋和深意。
从在无名山谷的大雾中醒来开始,之后碰到的很多事情都透着古怪和离奇,有许多疑点顾永乐至今也无法索解。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四周苍苍茫茫的雾气,心里忽然有种悬空的感觉。
世界如此之浩瀚,而他们就像一颗米粒,掉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无影了。
“我们得尽快走出这片沼泽。”顾永乐面向少女说。
阿春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也许,她是觉得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废话。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要尽快走出这个鬼地方。
“我们在这附近居住了几十年,从来没人到过这片沼泽的另一面。所以我也没法判断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穿越过去。”阿春有些无奈。
顾永乐咧嘴嘿嘿笑了笑,挠了挠脑袋。自从列车出事以后,这似乎成了他的招牌动作。每逢遇到难题,或者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他总会这样。也许,他是觉得这样能够缓解这种紧张绝望的气氛,同时也能让自己获得信心与勇气。
在最艰难痛苦的时刻,笑永远是最有用最鼓舞人心的东西。犹如那漆黑的深夜中突然照进的一抹阳光,明媚温暖。
“这个沼泽既然叫镰刀沼泽,说明是狭长形,像一把狭长的镰刀。我们横穿过去,应该不会太远。”顾永乐很乐观地说。
阿春看看他,苦笑说:“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法保证我们能够正确地辨认方向,沿着最短距离出去。”
事实上,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大沼泽中,除了连绵不见尽头的褐色水草外,什么都看不到。浓重的雾气笼罩了天空,连太阳都无法看到。如何辨别方向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顾永乐从背包里取出了指南针。阿春立即被他手里这个精巧的小东西所吸引,取过来放在手心。
“这是……指南针?”少女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圆圆的小东西,看着两截针头在微微地晃动。脸庞上隐隐透出一丝红晕,显得颇为激动。在他们村庄中,也有指南针这种东西,被用于野外捕猎时候分辩方向。不过制作极为简陋粗糙,跟眼前这个制作精巧别致的小东西相比,根本难以比拟。
她曾经听村里的长辈们提到过这种东西,村里的指南针就是根据这个东西仿制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亲眼见到了。
“有了这个会好很多。”阿春有些不舍地把指南针递还给顾永乐,起身扫视周围一圈,招呼所有人集合。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赶在螳螂人再次追上来之前逃出沼泽。生或者死,也许不久就要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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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蜗牛从黄山爬下来了。。只看到日落,杯具的,四点半爬起来还没看到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