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们还算清醒,宋浦忍不住吐槽着旁边质疑的老乡,觉得他们也不都是思想落后的人。
“谁说不是呀,我们也是犹豫着,想着劝劝这老李头两口子。”
毕竟自己的孙子,谁还没有点怜悯之心。
此刻我看了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再看了看李一山的老婆抱着儿子也在擦眼泪儿,很显然这一家子确实来到了绝境,也是迫不得已的。
而在床边儿的5、6米外。
一个佝偻着身子、披着蓑笠的老人正在往一个池子里扔燃烧的树枝。
那池子里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此刻一瞬间,就被带着香油的枯树枝,点燃了。
整个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就是那浓浓的香油燃烧味。
“不对呀,这小孩的血还没采呢,怎么血腥味都这么重啊?”
“哦,村东头的张鹏家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小孩,昨天才领到村里,今天刚才,就已经踩走血了,这血腥味就是那个小孩留下的。”
旁边那个老乡再次提醒着我们。
“什么村东头的?我们家竟然福利院领养了个小孩,这特么也太快了。”
“那孩子呢?”
宋浦一听这个,立马就立不住了。
老乡瞟了一眼,最边上的那一家人。
只见两个大小伙子正在抱着一个浑身哆嗦的小孩。
身后还跟着两个老人家,一直还在帮小孩擦着额头上的汗。
想想现在这季节,才开春2月中旬。
气温根本没有回升,树枝还没有发芽,这孩子就出这么多汗,一定也是遭了很多的罪。
我俩快上前了两步,就来到了张鹏家兄弟身边。
此刻他张大鹏抱着大概六、七岁的一个小男孩,张小鹏在旁边也拖着他的腿。
透过裹着的被子,我明显看到小孩的两只脚丫已经变得死青色了。
显然已经失血过多了。
“张家大哥,这孩子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不赶紧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呀?”
我好心提醒着他。
张大鹏却不满的看着我。
“你是哪里来的?多管闲事?如意仙儿说了,孩子醒了好好补补血,休息上个把月就好了。”
张大鹏面对我的询问,平静的解释着,一点悔意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嗯,但是他现在浑身都冒汗了呀,而且身上也有些发抖,嘴唇也是黑紫色了,应该去带他做做检查的。”
说话间,我就透过裹着他的一个毯子,摸了摸他手里的脉搏。
可他的脉搏特别微弱,一个小孩肯定是承受不了这些的,失血过多的痛苦,一个大人严重了起来还会休克的,何况这么个小孩子。
“你是哪里来的?你太多管闲事了吧。他一定没事儿,你不用管了。”
这个声音很大。旁边几个老乡都凑了过来。
一个老大娘摸了摸张大鹏怀里的孩子额头。
“哎呀,他这是不是失血过多都发烧了呀,怎么这么烫啊?”
张大鹏身后的老两口低着头,没敢言语,只是抬头看了看邻居大娘。
他们心眼儿的也清楚,这样抽血对孩子一定不好,可是两个儿子又拿不出彩礼钱,娶不了媳妇儿,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直接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小孩,作为他们家的第3个儿子。
也希望能通过他的血,让如意仙儿帮他们家的生意渡过难关,等生意好了所有的挂坠都卖出去了,把两个儿子媳妇儿都娶到了家里,他们一定好好养活这第3个福利院领回来的小儿子。
想是这么想的,可是良心的谴责,包括老乡们的那种责备的目光,他们肯定是不敢面对的。
此刻我就这样硬生生的把事情调到明面上,他们反而尴尬了。
“发烧感冒不要紧,我这里有常规药。”
宋浦说话间就掏出了两贴退热贴,他爱出汗,运动量也比较大,随身带着这个玩意儿,此刻,正好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你又是谁呀?这个发热是正常现象,不用贴退热贴的。”
张大鹏再次开了口,旁边的弟弟张小棚也不满了。
“你俩哪冒出来的,肯定不是我们村的,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啊,妨碍着如意仙儿,祭祀血神了,到时候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鹏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还挺是个狠角色。
直接把我们的责任推给了如意仙儿。
这下我俩也懵了,怎么还有祭血神这一说。
祭血神干什么?
血神是个啥?它在哪?
我和宋浦一直以为这小孩血是那个叫如意仙儿的人自己食用的,没想到他用来祭祀?
此刻那个佝偻的背影还在往火池火坑里面加柴火,难道里面就是血神?
我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对张大鹏问道。
“那个就是如意仙吧,他准备祭祀的血神是在那个池子里吗?”
“什么池子?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
“那是血神的休息场所,只要把血倒进那里面,血神就会收到信号,保佑我们生意恢复如初的。”
张大鹏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直接把小孩抱在了一边,让他父母去安抚了。
然后拉着他的弟弟张小鹏,径自来到了火坑的边上开始磕头。
“我靠,这俩是不是魔怔了?”
“他俩的事咱们不管了,还是看看这个火坑里的东西吧。”
我提醒了宋浦,并远远的就启动了天眼。
可我看到了,火坑当中似乎有一条像锁链一样的血红色的东西在蠕动。
上面有一堆干柴燃烧着,可那血红色的东西在下面似乎还挺受用,火势越大,它蠕动的就越厉害。
难道是条火焰蛇?这玩意儿只是听说过,但是我没有见过。
可是用血来祭祀,没必要加了这么多香油啊。
我实在是想不通,然后悄悄靠近,来到了张鹏兄弟二人的身后。
此刻正脸儿看清楚了如意仙儿。
他果然是个奇丑无比的佝偻老人。
确切的说他是不是老人我都不能肯定。
因为他那龅牙全都翻在了外面,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头发垂在了肩头,上面有污渍也一堆一堆地积压在头发深处。
这样的装扮和模样,根本是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个老人还是个中年人。
看着他再次往火里扔了很多裹着香油的枯树枝,这个时候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他是在看张鹏兄弟的,可我感觉,我已经和他对视上了。
他那血红色的眼神里,似乎还发出了警告的寓意。
这个时候我趁机再次开启了天眼,也看向了他的头颅。
这一看不要紧,我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披着蓑笠的大型老鼠。
那纤细的尾巴就混夹在箬笠当中。
因为箬笠是干草编织出来的,他那尾巴似乎也硬生生的就夹杂在甘草当中,看上去虽然有些粗,但是很呆板,就像一根粗绳子编制出来后,又缠绕进去了。
可我又有点不确定。
因为他那个尾巴太奇怪了,硬生生的反翘在了箬笠当中,就好像被人夺去之后,他故意编织在了他的箬笠外套下面似的。
看来宋浦可能说对了,老鼠就是偷油吃的。面前这位还真是个爱吃香油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