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是那个门里的?怎么会知道我们苗家的事儿?”
我一听口气,来者不善。
刚想搭话,谁知道老黄一拽我。
“好好听着,我只讲一遍啊!”
然后我冲来人点了一下头,接着听老黄讲。
来人站在那儿有点尴尬,但对老黄怒目而视。
这时那边桌上又站起来一位,大步流星走过来。
一把揪住老黄的脖领子,像擒小鸡一样把老黄拎了起来。
大厅里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好几桌开始起哄。
我本来就不愿意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再加上和闻家还有仇。
这如果有当初去过槐门沟的闻家人认出我来就麻烦了。
老黄已经被人揪了起来,虽然看似毫无还手之力。
可嘴上还叨叨个不停。
眼看对方马上要动手了,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时。
有人大喊一声:“住手。”
接着我看到楼梯上走下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天蓝色的锦缎长衫,脖子上围了一条白色狐尾的围脖。
手里拿了一对钢胆,在手里盘玩着。
身后两个年轻的随从,均一身黑衣,一看就是练家子。
喊话之人正是那个老者。
就在老者离我越来越近,我就觉得怀里有东西在动。
我怀里的东西不少,但从老者醒目的围脖上看,应该望祖珠在提示我。
老者走到跟前,自我介绍。
“在下闻家大管家闻兴,这聚英楼是本次选拔探塔山的指定酒楼,不到日子任何人不得在此私斗。”
闻兴话毕,脸上笑意一收,瞪着揪住老黄的二人。
那二人不太情愿地把老黄放下。
这时与扔虫二人一桌上站起来一位轻人。
走过来一抱拳,“闻大管家好,在下苗龙,乃是苗家苗振业的儿子,刚才手下冲动了,在此给老管家说声对不起。”
老管家马上抱拳还礼,“原来是苗家的大少爷,失敬失敬。怎么来了不到天水驿站休息,却待在这小小的聚英楼里。”
“闻大管家客气了,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不想提前叨扰闻家,想自己在宁州转转。”
“这样也好,不过苗大少爷凡事不必客气,有事只管来找我,我家老爷在天水驿站等着大家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个没完没了。
通过他们的对话,我大概对二人的身份有了一点了解。
看来这个苗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否则闻家的大管家不会这般客套。
可我不明白,祖行是一只青狐,而闻家大管家的围脖怎么是白色的?
而闻家大管家显然没去槐门沟,那这条围脖应该是有人送他的。
我脑子里想着狐狸尾巴的事儿,他们终于寒暄完毕。
最后闻家大管家的眼睛落在我和老黄身上。
老黄满不在乎,但我就感觉大管家的眼睛好像带刺一样。
“聚英楼都是玄门中有头有脸的人,不许大声喧哗。”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两个打手重新上了二楼。
那个苗龙刚刚还满脸带笑,看大管家一走。
马上面带不善,眼露凶光。
“二位慢慢吃,蚂蟥的味道不错。”
说完一转身带着他桌上的两个人,没有再回桌,径直出门走了。
大厅中的人一看没打起来,都悻悻地坐回自己桌上。
老黄夹着那个大虫子,脸上依然带着笑。
“这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不是人养的,更不是给人吃的。”
说着竟然夹着往我身上一扔。
这一手我死活没想到,吓得刚要躲。
结果我怀里探出一条腥红的舌头,轻轻一卷消失不见。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三条腿的癞蛤蟆。
我急忙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关注这边,这才放下心来。
“看把你猴急的,今天晚上让你吃个够。”
老黄的话显然不是说给我的。
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脊背发凉。
知道我身上带着鬼婴和鬼胎还不算。
竟然还知道我身上有三足癞蛤蟆。
三足癞蛤蟆是老乞丐送我的,装着鬼婴和鬼胎的帽子也是老乞丐送我的。
难道这个人跟老乞丐有关系?
想到这,我有点激动地看向老黄。
结果老黄跟没事人一样,甚至筷子都没换。
扔完蚂蟥就后直接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我是一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与其瞎猜自己难受还不如直接问。
“黄老哥,你是不是老乞丐的徒弟?”
我一句话问完,老黄就跟没听见一样。
筷子上下翻飞,一口接一口地吃菜。
顺带着还喝了两杯酒。
然后面带忧郁之色,悠悠地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礼貌了?直接就给人家起绰号了吗?”
我一看有门,这个老黄八成和老乞丐有关系。
刚才还特烦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竟然顺眼了几分。
“我倒是想成了他的徒弟,可资质太差了,不入他老人家法眼。”
“你真的认识…”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老黄马上给我打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小声道:“果然还是疼小的啊?连三足金蟾都让你带出来了。”
他越说我越激动,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三年别的没学会,喝酒的臭毛病跟了一辈子,关键我酒量还差得要死。”
老黄说完竟然眼中含泪。
“黄老哥,你怎么了?”
我心说这好好的聊天,你哭哪门啊?
老乞丐活得好好的,又没有死。
结果老黄话锋一转。
“他老人家也是的,自己又管不了,还愿意插手,真是自讨苦吃,跟我在外面逍遥快活多好?”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行了,小老弟,你我二人算是有缘,老哥啥也没有,送你几句话吧!”
“黄老哥,有什么话请讲!”
“你的命理我看不出,如坠云雾中,但你的使命我知道。”
老黄顿了顿又夹口菜塞嘴里。
“远徐近骆可亲林,头上三尺还有人,一人难走阳关道,成事难离桃花运。”
四句话说完,迈步就要走。
这时刚好伙计把小米粥端上来。
老黄一看,眉开眼笑。
端起碗来跟喝酒一样,一口给闷了。
然后一擦嘴,“这个不比酒好喝?”
接着用手一点我,“小子,桃花运挺旺啊!”
言毕转身就走,我急忙上前拦着。
可别看老黄走路歪歪扭扭,但我抓了两把愣没抓住。
我本想追出饭店,这时候伙计跑过来把我拦住。
“客官,请把账结了再走。”
一看账单一百九六块,掏出二百块钱塞伙计手里就跑出了聚英楼。
等到了外面一看,哪还有人影?
我又四下里找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那个走路摇摇晃晃的人。
街上的灯还亮着,可除了聚英楼,周围的卖买铺户都已经打烊了。
虽然有点失落,但我一直安慰自己。
一切随缘吧!何必强求呢?
至少我知道这谷外的世界,除了我和栓柱外,还有一个不算熟人的熟人。
我想着晚上去哪儿找个客栈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