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种感觉,宋谦并没有完全对我说实话,就算我交出那些材料我想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停止调查,如果他们原本真准备停止调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上面曾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适可而止,息事宁人。是费恒的画蛇添足又给了他们继续调查的机会,那么这些又说明了一个事实,706的高层有问题。
宋谦见我不说话,轻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道:“706也不是铁板一块,对吧?”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接着他又轻叹口气:“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没错,上面有人想要我停止对这个案子的调查,甚至还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只是后来我拿出了那具尸体是来自那边而并不是真正我们所查的费恒时,那人才不再阻止。毕竟事情涉及到了那边,弄得不好的话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那人是706的最高层?”
宋谦皱眉:“或许吧,至少在我接触的706的体系中他是站在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而他们上面还有没有管理者我不知道。”
我没想到706会是这般的神秘与复杂。
“706覆盖了整个世界,但却并不是官方的组织,我们行事其实并不受到官方保护,我们能够处理的也只能是与两个世界的秘密相关的案子,在这个权限范围内各国高层是默许我们的行动的,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明白两个世界必须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道理。”
“其实为什么官方自己不接手这项工作,那样不更加的便于管控?”我问道。
他又笑了:“刚说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一下子又犯了糊涂。我们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国家,你觉得让哪个国家来负责这件事情合适,他们都会考虑自己国家的利益,甚至有些国家还有着霸权的野心,就比如那个想要充当世界丨警丨察的国家就曾经提出过你刚才的那个建议,他们想接手706,可706真要落到他们的手里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后果?”
他说得没错,我发现我思考问题还是过于简单了。
“世界各国之所以默许了706的存在是因为从那一边被发现,706就一直在守护着这个秘密,维持着这种秩序,保持着这种平衡,至少从来没有什么大的失误与过失,其实706代表的并不是特权,而是一种责任,一种牺牲。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点点头,他说得没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706的人还真是得有这样的一种牺牲精神。
只是这并不能说服我加入706。
“我知道就这样我并不能够说服你,你呢也不必急着做什么决定,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答应加入我们的。”他重新戴上了墨镜。
“关于那个梦境我还有些疑问。”
他说道:“什么疑问?”
我把杜筱筱出现的事儿说了出来,我问他杜筱筱说看到的那个年纪略大一些我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好像也并不知道。
“我给你构建的梦境在罗莉将你送走之后就结束了,至于后来的这些或许是你真在做梦吧。”他显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不过很快他又问我:“那个杜筱筱你了解吗?”
我当然了解了,我将杜筱筱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疯子说的杜筱筱能够侵入别人精神世界的事情我却隐瞒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或许我不希望她的平静生活像我一样被人打扰吧。
宋谦没有再说什么,让我上车,把我送回了三叔家,只不过仍旧把车停得远远的,我请他一起去三叔家吃晚饭,当然,我这是在客套,他拒绝了,他说:“等你某一天真的诚心想请我吃饭的时候我一定赴约。”
望着他的车子离开,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我感觉他并不像聂岚说的那样难以相处,相反的,他给我的印象还不错。
“回来了!”聂岚看上去一直在担心我,我对她笑笑:“嗯。”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希望我能够再考虑考虑,加入706。”我对聂岚自然不会隐瞒,聂岚说道:“那你怎么说?”
“我自然不会答应了。”
聂岚像是松了口气,我笑道:“怎么了,原先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加入706吗?”
聂岚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你能够利用706的一些资源查出自己身上的秘密,可是现在看来706并不适合你,而且那也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轻轻拉住了她的手:“那你呢,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和宋谦说起聂岚的时候宋谦原本是想告诉我聂岚有什么本事的,可不知道被什么话题给打岔了,我很想问问聂岚她到底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不过想想我还是没有问。
晚上我们在三叔家吃过了饭就回了我爸妈住处,不过我们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客厅里聊天,我爸妈没有跟着回来,他们帮着我三叔三婶招呼客人。
都是一个县城里的,亲朋好友我爸妈也都认识。
“其实我挺喜欢小县城这种生活节奏的。”杜筱筱说。
聂岚笑了:“桥城不比这儿大多少,节奏也并不快,你真要去了一线城市那生活节奏才叫一个快,感觉连吃饭上洗手间的时间都得靠挤。”
杜筱筱一副不屑的样子:“人活得那么累干嘛?”
我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他们乐于这样的忙碌,因为他们觉得那样才能够体现他们的人生价值。”
杜筱筱拿起桌子上的橙剥了一个,然后分了一半给聂岚:“我就不喜欢听什么人生价值,其实活着就是有价值,所谓的什么人生价值纯粹是人为给它进行的定义。以前我也曾想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了家人,为了社会?我也想过我的自我价值是什么,可我所认为的价值又是不是大家都认为的普世价值呢?这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我活着就只是因为活着,而我的价值就是现在这样,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给别人添麻烦。”
我没想到杜筱筱竟然会去想这种哲学性的问题,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去想这些,他们宁愿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杜筱筱虽然也选择了那样的浑浑噩噩,可是她却经过思考,经过选择的。
聂岚似乎也不想说服她什么,聂岚点点头:“有时候糊涂一点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疯子并不参与我们的讨论,他有他的另一个世界,那就是游戏的世界。
他已经沉迷于那里面的角色扮演了,他说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是他最放松的时候,特别是扯开喉咙骂上猪队友两句时他感觉特别的惬意。
我暗暗在心里想,他会不会偶尔也在心里骂我这个队友呢?因为和他相比,我与他游戏上那些同伴几乎也没有什么两样。
当着杜筱筱,我们三人都选择了回避那些敏感的话题,毕竟杜筱筱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并不知情,而且我也不想把她也卷了进来。
我的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我问道。
“志强吗?我是安康,你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电话里的声音很是熟悉,竟是我儿提时的死党之一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