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沉了下去,因为之前聂岚曾经说疯子只要和我在一起就是安全的,当时我虽然莫名,却有些沾沾自喜,原来并不是我的原因,而是他的存在。而聂岚之所以会有这么一说,应该是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包括疯子应该也是知情的,只有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
我叫住他:“等等!”
他转过身来:“楼下有一辆车,钥匙就在车上,你可以开着回去,那车就送给你了。”
洛华说完就准备离开,我又叫住了他:“那文慧呢,你就不想和她说点什么吗?”
他转过身来:“我有我的文慧。”
我愣住了,是的,他说得没错,如果他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那么他自然也有他的文慧,他又为什么要对这个文慧交代什么呢?我呆在那儿,直到他已经消失了踪影。
我悻悻地下了楼,看到院子的一角果真停着一辆车,是一辆牧马人。
我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室里,看到钥匙就插在上面,我再次回头看向那栋楼,发现灯光已经全部熄灭了,刚才的那一幕就像是一场梦,又或者它就是一场幻像。
只是我手里拿着的这些材料却是真实的。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
这一切太不真实,以至于我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按说离开那里我就应该给疯子他们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可是我却忘记了。
直到贺蒙的电话打过来。
“潘哥,怎么搞的,你的电话怎么关机了?”贺蒙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没有多解释,我的手机一直都没关机,只是那个地方却是没有信号,我知道一定是他们故意屏蔽了手机信号。
“出什么事了?”我问贺蒙。
贺蒙说道:“费恒畏罪自杀了,留下了悔过书,就在我和疯子准备上楼去的时候,他从楼上的窗口跳了下来,当场就死了。”
我吃了一惊,我不相信费恒会自杀,他不可能自杀,他来找我就想要将功赎罪,从“亡者归来”的计划中抽身出来,一个连自由都不愿意失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死呢?
接着贺蒙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文慧疯了!”
我眯起了眼睛,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我说道:“我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后到,见面说。”
“好,去你家吧,这儿已经被警方接管了。”
“嗯,疯子呢?”我问他。
“他在我旁边呢,要让他接电话吗?”
我说不用了。
挂了电话,我踩了一脚油门,加足马力往城里去。
半个多小时后我就回到了家,疯子和贺蒙早就已经等在那儿了。
“潘哥,你那边什么情况?”贺蒙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对他说出实情,无论是另一个我还是洛华,他们虽然都没有提醒过我那件事情必须百分百保密,但从费恒和文慧的事情看来,但凡知情的人都已经遭到了不测。而且这个秘密一旦大白于天下又会引起什么样的恐慌?思考再三,我决定将它藏在心底。
“我没见到人,只是拿到了这个。”我把那些资料放在了茶几上。
疯子一直在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虽然我可以对贺蒙说谎,但我心里的事儿根本就瞒不过疯子,他可是能够感知到我的所想。
贺蒙拿起资料来看了一遍,脸上带着激动:“原来是这样,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那家医疗机构就逃不掉了。对了,那个洛华呢?”
“忘记那个洛华吧,洛华早就已经死了。”我淡淡地说。
贺蒙愣了愣,疯子说道:“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洛华,那只是你的幻觉。”
“啊?”贺蒙一脸的懵逼,我拍拍他的肩膀:“疯子说得没错,其实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哦。”贺蒙应了一声,我知道他的心里应该如我一般仍旧有着很多的疑惑,可是那又如何?
贺蒙想到了什么:“那个沈茹月,还有那个小男孩,他们怎么办?”
我说道:“或许他们都希望拥有自己的生活,是时候放下过去了。”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掏出了手机,找到了聂岚的号码,拨打过去。
“喂!”
聂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么悦耳,可是我却感觉有些陌生。
“聂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她。
她说道:“我已经在机场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到龙洞堡,你要来接我吗?”
如果换在以前听她这么说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去接她,哪怕一个半小时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可是如今我却是没有了这样的激动,但我还是答应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这样。”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对贺蒙说:“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贺蒙显然有些意犹未尽:“要不一会我陪你一块去接她吧。”
疯子却淡淡地说道:“你去干嘛,当电灯泡吗?”
他这话让贺蒙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我还真把这茬给忘记了,好吧,那我就先回了,有什么事情可得及时给我电话。”
我点点头,他又和疯子打了招呼后离开了。
当门关上之后,疯子看着我,开口了:“你见过他了?”
此刻我要是再不知道疯子口中的他是谁,那我又得去上智商税了。
我点点头:“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默认地笑了笑,我又问:“聂岚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不对?”
他这次则是点了下头:“没错,我们不只是知道,还见过他一次。”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很平静地问他。
他叹了口气:“你也不用生气,如果不是他,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交集。”
“那聂岚呢,她来找我是不是也是因为他的原因?”
疯子说道:“这个你应该去问她,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怀疑聂岚的,她对你的心思我想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到。”
距离聂岚的飞机降落还有二十分钟,我并没有进机场,而是在停车场里靠在车门旁吸烟。
我的脚下已经有三、四个烟头了。
和疯子说完话我就往机场赶的,因为路上没什么车,所以我开得很快。
我开的是那辆牧马人,在高速公路上我肯定是闯了红灯的,可是车并不是我的,我一点都不担心。相反的,我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怎么着也该给他们找一点麻烦。
老实说,我的脑子里很乱,一些人,一些事,此刻让我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还差七、八分钟的时候我才走进了机场大厅,在出口处等了一会聂岚出来了。
远远地看到我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也笑了笑,只是我的笑或许有些勉强。
“等多久了?”
“没多久。”说话间我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我们并肩走出机场,来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
我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系上了安全带。
我却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问道:“这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的吧?”
她明显是愣了一下,看向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