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忙走过去要把东西捡起了,就在这时,暴雨中突然另有一个人抢先一步走到了那里,把羊皮卷捡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呵呵呵的笑声,不得不说,大晚上的在雨中听到这种声音实在是不太舒服,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谁呀,那是我的东西!”
那人缓缓抬头来,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了他披着一头灰白的长发,他的脸颊很是消瘦,就像是猴子一样。
这时我心里一惊,这居然是张云石的二叔,也就是那个叫张三石的疯子。
我这时候再仔细看了看周围,原来刚才我追着赵志军在山上瞎跑,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张三石的窑洞这里来了。
窑洞门口长着一棵十来米高的大槐树,算是这边的一个标志了。
张三石对着我呵呵一笑。
“不对,这应该是我的东西。”
其实他这话说得没毛病,这张羊皮卷,有一半是护林员大哥托他儿子张云石交给我的,而另一半是张云石从他二叔这窑洞里偷出来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像是哄小孩一样,笑着对他说道:“大叔,这东西你拿着没用,还是给我吧,改天呀,我再给你买几大包好吃的过来。”
一听我要给他买好吃的,这家伙的眼睛顿时亮了,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羊皮卷,猛地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的东西!”
说着便显得很是激动,他一个疯子,我怕他发起疯来把羊皮卷弄坏了,这时候便只能是顺着他。
“好好好,你别激动,这是你的东西,我不拿。”
说完,他稍微平静了些。
我想了想接着说道:“好大的雨呀,咱们也别在这里淋着了,让我们进你的窑洞里躲躲好不好?”
他很是警惕地瞅了瞅我,然后勉强点了点头。
于是我和赵志军便跟着他进了窑洞,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是进屋之后我觉得他显得很正常。
他先是在炉子里生了火,让我们烘烤身上的衣服,然后又烧了开水,泡了茶给我们取暖。
这时赵志军在我的耳边嘀咕道:“这不是张家的二叔吗,十几年不见,他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我冷哼一声。
“还不是你们村儿人干的好事,要不是他们把人家撵出村子还推了人家房子,人家能落得这副田地?”
赵志军说道:“陈大哥,他好像很喜欢你那什么羊皮卷呀,捧在手里就不愿意撒手。”
我也不知道这羊皮卷对张三石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他给我们泡完茶之后也围在炉子边烤火,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那羊皮卷,就像是能看懂上面的东西一样。
我掐了一把赵志军的大腿,小声说道:“还不是你狗日的害的,你要不帮我把它弄回来,老子待会儿绝对要把你腿打断。”
赵志军咳嗽一声。
“放心吧陈大哥,我等下就帮你拿回来,这事儿的确是我做得不对。”
我冷哼一声。“哟,你小子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赵志军说道:“陈大哥,实不相瞒,这些年我在外面闯荡,遇到的骗子实在是太多了,有一次遇到个说是没钱回老家的姑娘,我好心给钱帮了她,可最后呢,她硬是把我骗得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子了。
所以这人呀,我一般都信不过,金银山的事儿你说你能帮我保密,但是人嘴两张皮,你啥时候想说出去都可以,你这要是不讲良心说漏了嘴,那遭殃的可就是我和我奶奶呀。
简老板那人我太了解了,看着文质彬彬的,但绝对是个狠人。”
我说道:“是嘛,那你现在咋信得过我了?”
赵志军呵呵一笑。
“就凭你刚才打我那会儿,你真要想我死,刚才就可以把我活活打死了,我能感觉得到,你刚才是对我手下留情了,所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打了个哈欠。
“屁话,你待会儿要是把羊皮卷弄不回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坏人。”
“放心,一个疯子而已,咱不可能还玩不过他了。”
话虽这么讲,但我们围着火炉坐了有一个多钟头,赵志军软磨硬泡啥功夫都用上了,可张三石就是死拽着羊皮卷不肯撒手。
赵志军一时气急,说道:“妈拉个巴子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便要硬抢,我怕疯子情急之下撕坏羊皮卷,便一把拉住了他。
“先坐下,别冲动。”
就在这时,窑洞外突然亮起一道白色的强光,一时间把我眼睛都闪得花了,紧接着便是夸嚓一声,轰隆隆的雷声响过。
我揉了揉眼,再朝着窑洞外一看,原来是刚才那道雷劈到了窑洞口的那棵大槐树上。
这阵雷之大,硬生生把槐树繁茂的枝叶全劈没了,仅剩下的一棵树干也在暴雨中燃起了大火。
这雨越下越大,那槐树的火却是越烧越旺,常言道水火不相容,这等场面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张三石这时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窑洞门口,神情复杂地望着燃烧的槐树。
我之前看到这疯子在家里吃黄土的时候便说过,槐树这东西很不简单,因为它和“鬼”沾边。
风水中讲,槐树与柳树相对立,种柳树可以镇鬼,而种槐树则是养鬼。
这时我也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我突然发现,这疯子居然在哭,豆大的泪珠子不停地从脸颊上掉下来。
不知道这棵槐树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但能让一个疯子落泪,这其中必有很大的隐情。
我试探性地问道:“大叔,你这是怎么?”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脸色显得很是严肃,这一刻,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和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树没了,我的时间也到了,我要去陪我哥和我嫂子了。”
说着,他便进了雨中。
我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时间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说他要去陪他哥和嫂子,他哥也就是护林员大哥,前段时间已经死了,而他嫂子则是那个叫花儿的女人,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
我站在门口眼看着他朝着那燃烧着的大槐树走了过去,然后他突然一下子跳进了那大火里。
我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火焰的燃烧速度实在是太快,张三石的身体一瞬间就被吞没了。
赵志军在我的旁边说道:“真他妈是个疯子呀,不对,陈大哥,你的羊皮卷还在他手里呀!”
我也是这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
“卧槽!”
说着我也连忙朝着大火冲了过去,赵志军一把拉住了我。